他们此行,本就是存了浑水摸鱼的心思——若能借着围剿萧霸天的东风,为自家门派挣得几分名声,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今局势骤变,萧霸天非但毫发无损,反倒多了萧凌皇这把利刃。
江湖恩怨,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萧霸天虽恶名昭著,却未曾真正动过他们的根基。可若今日强出头,只怕明日山门前的石阶,就要被罗刹宫的血焰烧成焦土!什么江湖大义,什么除恶扬善,终究抵不过"活着"二字。
不知是谁先动了——刀鞘“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人群如溃堤般骚动起来。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仓皇冲向院门,生怕慢了一步,那对赤血双刀就会斩断自己的咽喉!
转眼间,院内已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大门派的高手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烈焰的拳头紧了又松,指节捏得发白。终于,他长叹一声,抬手示意门下弟子集结。
"北辰庄主,对不住了。"他抱拳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
欧阳瞩猛地踏前一步,长剑"铮"地出鞘三寸:"烈焰!你这是什么意思?"
"烈某眼拙,分不清这江湖谁黑谁白。"烈焰苦笑一声,刀鞘重重杵地,"今日这浑水,我狂刀门蹚不起!"
"放屁!萧霸天恶贯满盈,还有什么可辨的?"欧阳瞩怒发冲冠,剑锋直指烈焰咽喉。
烈焰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经过萧凌皇身侧时,这位狂刀门主突然驻足,郑重地行了一个江湖晚辈礼,这才带着弟子们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走,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原本还在犹豫的各派掌门互相对视几眼,接二连三地抱拳告辞。不过片刻功夫,场中就只剩下四大门派及其附庸——这些要么是碍于四大门派威势不敢走,要么是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萧霸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看来今日这广场,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了。"
欧阳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心中暗恨那些临阵脱逃的鼠辈。他长剑一振,剑鸣如龙吟:"萧霸天!今日我四大门派在此,定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魔头!"
若虚道长拂尘轻甩,眼中精光闪烁。他比谁都清楚——今日若不能借众人之力除掉萧霸天,待来日罗刹宫找上泛道山,无相观必将血流成河。"除魔卫道,无相观责无旁贷!"
"阿弥陀佛..."勿念法师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老和尚抬起浑浊的双眼,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萧施主罪孽滔天,老衲今日...只好以杀止杀了!"
这一声佛号仿佛点燃了战火,殿内顿时喊杀震天:
"诛杀萧霸天!"
"替天行道,死而无憾!"
"为武林除害!"
萧霸天侧首望向萧凌皇,披风在杀气中微微翻涌。他抬手轻按少年肩头,声音竟透着一丝罕见的温和:"皇儿,退后些。"
双刀出鞘的刹那,殿内烛火为之一暗。刀身映着血色,在青石地上拖出两道刺目的寒光。
"待为父踏平这时雨山庄——"他横刀而立,周身杀气骤然暴涨,"便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