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人替身久了,会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阿念是在念谁呢,她从前不知道,可却不得不得知道。
“替身吗?谁是谁的替身呢?”
阿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她记得,她成了大荒之主,那个辅佐她的人却因为窥探天机,早早离开。
她不害怕,她相信万事皆有理,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肯定也有道理,可她渐渐地忘记了从前,只记得阿念这个名字,因为这里的她也叫阿念。
她好像真的成了这里的人。
“哥哥,哥哥为什么总戴着面具?”
“阿念……”“何如非”不敢多言,只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哥哥,能不能不要走?”
闻念是何家的表亲,两家常来常往,小阿念很喜欢和“何如非”玩,只是他总在忙,少有时间,但阿念就是喜欢黏着他,阿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何如非”戴着面具,但阿念觉得,他一定是好看的,清俊秀气的,眼睛不会骗人。
“哥哥喜欢阿念吗?”
“哥哥……”
闻念幼时体弱,闻家夫人常去玉华寺求告,偶尔也带着阿念在此小住,之所以取名阿念,也是蒙高僧指点,让孩子念着家、念着人世,莫要夭折。
“你是谁?”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
“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你也是在这儿养病吗?”
“我也是,你生了什么病?严重吗?肯定会好的,我阿娘说这里很灵的。”
“我……”
阿念的话实在太多,何如非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敢回答她的问题,可他下意识地想听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哥哥,我叫闻念,哥哥可以叫我阿念。”
“哥哥对不起,你不会说话,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了还跟陌生人说了这么多,倒是心大,何如非暗笑,“我会说话。”他不想侍卫看到她,给她指了路,可在寺中憋闷的阿念总能找到机会,避开人来寻他说话。
“哥哥,我要和阿娘回家了,阿娘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应该不缺钱,但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
阿念取下手上的金镯子,“阿娘听说我交了好朋友,她说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阿娘说这个是足金打的,值钱。”
何如非没有推辞,只是有些难过,他又要独自一人呆在这儿,无休止地学习成为另一个人。
“哥哥,你的病肯定会好的,我还会来看你的。”
“面容有疾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哥哥你不要伤心,我有个哥哥,很是聪慧,能文能武,你肯定也会和他一样。”
“哥哥,一个人也不要怕,你的家人肯定在想念你。”
何如非很想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
“你不是哥哥,你不是何如非!”阿念一心等着出征归来的“何如非”,却发现对方似乎变了一个人。
“阿念,乖,哥哥离开那么久,肯定会变的,他不还是一样宠着你吗?”闻夫人和闻大人一个安抚,一个圆场。
“怕是如非这做兄长的怠慢阿念了,阿念小时候不总吵着要喜欢哥哥,要见哥哥吗?”何父接着说,和闻家联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阿念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她活着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妻,这一点,不会变。”
阿念扬手给了何如非一巴掌,对方反而侧头对她笑。
“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招惹我?”
“阿念,你太好了,你对一个陌生的少年都那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
“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
阿念抱住何宴,她见过她的,她明明可以认出她的,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叫什么都好,阿念,你很棒,受苦了。”
“姐姐,阿念可以跟在姐姐身边吗?”
阿念抬头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肖珏,闭上眼睛,“阿念虽然不会洗衣做饭,但可以学,我会……会吹拉弹唱,可以给姐姐解闷。”
“傻丫头,你阿爹阿娘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