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大宋少年志78

#赵徽柔 娘娘，我记得，杨夫人只是李国舅的妾室吧？妾通买卖，乃是贱籍，这样的人竟然能出门见客，甚至进宫参加宴会。也不知，是娘娘疏忽了，还是李家不懂规矩。

#杨氏 你！

#赵徽柔 姑祖母，我没记错的话，我朝有规定，公主下降，驸马升行。且不说，我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就算定下来，李玮也是自动升一行，我只需要称李玮的嫡母做阿嫂就可以了。更何况，杨氏乃是妾室，连李玮都只能称其为小娘，怎能称得上是我的长辈。

“徽柔，你确实有些不懂规矩，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的三从四德都学到哪里去了。”

#赵徽柔 姑祖母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三纲无常从来都是排在三从四德前面的。三纲乃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升行一制乃是太祖皇帝所定，太祖既是先祖，又是君王。您否认太祖所定制度，非要按照所谓的三从四德。依徽柔看，您才是真的不懂规矩吧！

#曹丹姝 徽柔！

#赵祯 徽柔！话说的有些过了，给你姑祖母道歉。

#赵徽柔 姑祖母，抱歉，是徽柔言语过于直接，伤害到您了。

你要说徽柔没道歉吧，她也道了，但这歉感觉有点怪怪的。当然怪，徽柔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我说话太直，没想到你听不了真话，伤害到你了真抱歉。她可没说，是自己说的不对。

徽柔辛辛苦苦布局这么多年，就是现在直接逼宫，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保护自己和怀吉的能力了，要是还什么都忍着，那不如一绳子吊死算了！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逼宫，是还对赵祯抱有期望。或者说，她想知道，在赵祯的心里，她真的比不过李家吗？她的意愿就那么不重要吗？她的幸福、她的人生就可以被肆无忌惮的利用，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吗？

前世，爹爹不同意曹评当驸马，更多是因为曹评是曹家人，他觉得曹家意图不轨。这一世，她特意找了一个人，满足所有当驸马的条件。家中次子，不用考取功名、撑起门庭，书画跟李玮的一样好，长得还要比李玮英俊些。最重要的是！她会告诉爹爹她喜欢。

这样的两人，爹爹究竟会选谁。如果爹爹选了她找来的人，那就证明在爹爹心中，她还是很重要的。那么她愿意讲道理，而不是不管不顾的直接逼宫。

可是如果爹爹还是选择了李玮，那就证明，爹爹上一世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为了她好！李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他给自己的选的人不会错！他会让自己做大宋最快乐的女子！都是放屁！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很久，她真的很想知道......很想知道......

宴会结束，赵祯送徽柔回飞鸾阁，两人漫步在宫道上，徽柔漫不经心的问道：

#赵徽柔 爹爹，你很喜欢李玮吗？

#赵祯 傻丫头，爹爹喜欢李玮做什么，爹爹是觉得他不错，会是个好丈夫。

#赵徽柔 可是徽柔不喜欢他，徽柔喜欢上次来参加宴会的，刘尚书家的公子，叫刘生的那个。

#赵祯 徽柔啊，刘生确实比李玮长得好看一些。可是挑丈夫，不能只看容貌，还要看人品、性格。

#赵徽柔 我觉得刘生各方面都比李玮好呀！他学识不错，书画也好，家里也不需要他入朝为官，不会因为娶了我而影响前途。他长得也比李玮好看，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

#赵祯 徽柔，你还小，婚姻只有喜欢是靠不住的。李玮人很好，就算你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会喜欢的。

#赵徽柔 爹爹，既然喜欢靠不住、不重要。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张娘子呢？是因为娘娘不够优秀吗？

赵徽柔的目光清澈、认真，赵祯感觉自己隐秘的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心虚的转头说道：

#赵祯 徽柔呀！爹爹想起来还有政事没有处理，爹爹先走了，让怀吉送你回去吧。

#赵徽柔 好

回飞鸾阁之后，徽柔就一直坐在窗边，愣愣的看着外面发呆。怀吉看着徽柔甚是低落的情绪，忍不住安慰道：

#梁怀吉 公主，官家最疼爱你了，他会好好考虑的。

#赵徽柔 也许吧......

#赵徽柔 怀吉，我不喜欢刘生...

#梁怀吉 公主...

#赵徽柔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徽柔转过头看向怀吉，两人目光相汇的一瞬间，怀吉立刻低下了头。徽柔的目光过于炙热，怀吉只觉得整个人都发烫起来。他大概知道徽柔的意思，但同时，他也只能不知道，不论官家给徽柔选什么样的驸马，都不可能是他。

他知道徽柔不喜欢李玮，可能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喜欢那位刘尚书家的公子。毕竟两人私下里从不联系，只有在苗娘子和官家的面前，公主才会对那位刘公子表现出喜欢。他不知道公主的目的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公主该是不喜欢那位刘公子的。

但无论公主喜欢谁，都不应该是喜欢他的。

他...他甚至连个完整的男人都不算，也许只是因为他一直陪在公主身边，所以徽柔才会产生她喜欢自己的错觉。

看着怀吉的动作和表情，就算他不说，徽柔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不能总让怀吉一直逃避下去，事情总得说清楚才对。她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将话题岔过去，继续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徽柔知道，怀吉对上她，一向是自卑的。隐晦的表达已经行不通了，她也不想再等了，她想让怀吉明白。她喜欢他，赵徽柔喜欢梁怀吉！

徽柔突然站起来，强硬的抓住怀吉的双肩，逼他正视自己。

#赵徽柔 怀吉！你看我！看我的眼睛！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就是喜欢你，赵徽柔喜欢梁怀吉！仅此而已！

看着徽柔无比认真的神情，怀吉知道，这次不会像之前一样了。以前，知道他的为难和难言之语，徽柔从来不愿意逼他，愿意给他时间，来慢慢回应她的感情。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李玮的事情，还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回避太多次了，徽柔明显是非要说清楚的。

#梁怀吉 公主，国朝俊彦如云，公主遇见的许多人，例如冯京、曹评、苏轼、晏几道、崔白，他们都出类拔萃，各具风采。与他们相较，我实在渺小如尘埃，不过是比他们多了些与公主相处的机会，才蒙公主另眼相待。

#梁怀吉 公主只是不喜欢官家跟您挑的驸马人选，而我又有幸与公主相处的时间多了一些。可能在公主眼里，我比那些驸马的人选要好些，所以公主才会产生喜欢我的错觉。何况，我已算不上是男人，连爱公主的资格都没有。李玮也好，其他驸马人选也好，可能他们虽然不是公主理想中的夫君，但他们却能给予公主由衷的尊敬和关爱。而我...我是残缺的...我什么都......

#赵徽柔 怀吉，那些人爱我敬我，但他们爱的是我这个人吗？不！他们爱的是公主，他们可以爱任何一个公主！就像爱那根镶金缀玉的击丸球棒、晋人尺牍和唐人丹青一样。那些爹爹给我给我挑选的驸马，他们苦练击丸和收藏书画，有多少是有发自本心的兴趣，而不是因为这是皇族宗室及士大夫们的雅好。他们对我百般讨好，希望做我真正的夫君，也并非源自对徽柔本身的感情，而是因为我来自宫阙，而这里寄托了他们的向往。就如池沼里的青蛙仰望上空的飞鸟，他渴望过我们的生活、变得与我们一样。如果我不是公主，对他们而言，恐怕就只是个傲慢、蛮横的女子，他们岂会仍对我保有现在的爱敬？

#赵徽柔 但你不一样！怀吉，你对我的照料和呵护，并不仅仅是遵从本职要求。你我初见时，你并不知道我是公主，但已经决定冒着被宠妃迫害的危险维护我。这十几年来，你陪着我长大，指导我读书写字，陪我学习音律，与我一起焚香点茶，又一起作画填诗。你并不仅仅是服侍我的内臣，更像是我的兄长、师傅和朋友。我们是这样心意相通，我只看你一眼，你便知道我想传递的意思。你希望我快乐，但也不会无原则地讨好我，甚至会小小地嘲笑和激怒我，但那只是为督促我做应做的事。在你面前，我可以抛弃公主的外壳，做一个寻常的小女子。

#赵徽柔 别的人不说，就拿爹爹最看好的李玮来说，他看我的目光总是瑟缩的，仰视的，甚至像看一个得不到却无比珍视的玩具。他的母亲杨氏，看我的目光带着打量、贪婪。而怀吉你不一样，你凝视我的时候我可以感觉的到，你看见的并不是公主，而是一个你珍视的、放在心上爱护的女子。怀吉，你摸着自己的心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梁怀吉 公主，官家给您选的驸马，必定不会是您说的这种人。官家给您选的，必定是，能真心爱重您的。

#赵徽柔 怀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你回答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梁怀吉 公主...臣...我...承认...我喜欢您，这我无法否认！可是公主，正如你所说。这一生，我们除了公主与内臣，或许还可以有一些别的关系，例如朋友，兄妹，师徒...... 但，有一种关系永远不可能存在于我们之间，那便是夫妇！或者，爱侣！这是我入宫之时便已注定的事，我残缺的身体使我无法成为任何女人的丈夫或情人。我既不能与她们共效于飞，也不能令她们生儿育女，延续生命。

#梁怀吉 把感情寄托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就如同爱一件器物，一卷书画。也许可以获得暂时的心灵慰藉，却不能得到真实的俗世温暖。你是我一生所见最美好的女子，应该拥有完美无缺的人生，做女儿时受父母钟爱，嫁作人妻得夫君呵护，将来更应儿孙绕膝，长享天伦之乐。而这些是我给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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