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身份

“我没有让你感受到足够的快乐吗，亲爱的？”

    在朱志鑫的阴翳目光里，你的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你很好，阿志。”

    “是我的问题。我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仅此而已。”

    让你感到开心的是，他没有阻拦你。

    他的心思仿佛就此停熄。

    早该说清的，你心里这么想着。

    ……

    阿志不是一个粗鲁的人，不会不顾你的意愿行事。至少在你们结婚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人 。

    在你仅剩的记忆里，全是关于他的好。

    你是一名孤儿，曾出过一场车祸，失去了前半生的记忆。

    你与他在医院里相识。他这个人好到百里挑一也难得，于是你与他稀里糊涂地领了证。

    你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阿志只邀请了他最亲近的人，至于你，你没有亲人也没有好友。

    阿志有一个养子，年岁与你差不多大，叫张极。

    他好像很厌恶你。

    在你和阿志的婚礼上，他全程冷着脸，你向他敬酒的时候，他把手臂伸得直直的，身子向后仰，摆明了不想与你多接触，就好像你是什么脏东西。

宾客们一张张陌生的脸上带着假笑，举着酒杯从你的身侧路过。

    你与张极身子隔得很远，酒杯遥遥相碰，一点即分。

“哐当——”

玻璃瓷器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你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言。

    相比于张极对你厌恶至极的态度，阿志其他亲朋好友的态度才算得上称之为奇怪。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带着惊叹，带着震惊，还有一点恐惧……？

    他们与你接触时皆放轻了声音，就好像你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是物品，而不是人。你的心里有这个念头，且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你一度怀疑，阿志是不是把你当做了一样摆放在卧室里的物品。

    当你拒绝他的邀请，他会很生气，仿佛你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你只该为他而存在。

    ……

    让你感到意外的是，阿志他扶起了你。

    “我来帮你吧。”他将你横抱而起，向洗浴间里走去。

    你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响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浴室的热气团团升起，雾蒙蒙的视野里，你看着他低头仔细帮你清洗身体。

水温适中，动作轻柔，力度刚好。

    竟然真的无事发生了。

    洗干净后，你抱着被子，朱志鑫抱着你，你们一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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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你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他已经离去了，只留下一个温暖的被窝。

你起床梳洗后，换上一套漂亮的白裙，走下楼梯。

今天的早餐是吐司和燕麦粥，味道尚可，但你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几口便不想继续进食了。

家里的仆人总在饭点的时候准时出现，其余时间你几乎见不到人影。偶尔可以看见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花草，厕所里会传来女仆洗马桶的冲水声。

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说不无聊那是假的。

你每日的消遣便是在别墅里闲逛，数人，在心里默数那些在干活的仆人。他们有的在阳台擦玻璃，有的拿着拖把在走廊里出现。

你几乎去遍了别墅里的每一个地方，除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阿志给你设的禁地。

你不止一次设想过里面有会什么。

就像现在，你停在这扇蓝色的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