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进了教室，苏晓把霍杨乐领到靠窗的空位旁：“这儿视野最好，上课走神还能看楼下的樱花树，我帮你占好的！”

霍杨乐放下背包，坐下时指尖还在发僵。他盯着桌面的木纹，脑子里反复回放苏晓的话——“江先生现在对人的好，好多都是以前对沈老师做过的”。柑橘香薰、热牛奶、替他挡夜风……这些他以为的“特殊”，原来都是别人的旧影子？

“发什么呆呢？”苏晓戳了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块草莓味的糖，“别想啦，江先生对谁都温和，但对你好像确实不一样——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可比看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软多了。”

霍杨乐捏着糖纸，没说话。软又怎么样？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某些地方，像极了那位沈老师。

上午的课过得飞快，下课铃一响，苏晓就拉着霍杨乐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食堂门口，霍杨乐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江晟熠”三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两秒才接起。

“在忙吗？”江晟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午后的慵懒，“宿舍还住得惯吗？缺什么跟我说。”

“挺好的，不缺什么。”霍杨乐的声音有点闷，他刻意避开苏晓的目光，走到食堂外的树荫下，“先生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早上没怎么吃早餐。”江晟熠轻笑一声，“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粤菜馆。”

霍杨乐心里一动，刚要答应，潇洛的警告又在耳边响起：“宿主，警惕情感陷阱，江晟熠的关心可能带有‘补偿心理’，切勿过度代入。”

他攥紧手机，语气冷了点：“不用了先生，我晚上跟同学约好一起去食堂吃，就不麻烦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晟熠的声音淡了点：“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霍杨乐靠在树干上，胸口闷闷的。苏晓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跟江先生打电话呢？看你脸色不太好，吵架啦？”

“没有。”霍杨乐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烦躁，“我就是……突然觉得，不该总麻烦他。”

苏晓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他，小声说：“你该不会是听说了沈老师的事，吃醋了吧？”

霍杨乐的脸瞬间红了，他别过脸：“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不能总占别人便宜。”

“嗨，这有什么。”苏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觉得江先生对你跟对沈老师不一样——以前他对沈老师，好得有点小心翼翼，可对你，是真的放松。你没发现吗？他跟你说话的时候，笑的次数都多了。”

霍杨乐愣了愣，脑海里闪过江晟熠帮他摆书本时的侧脸，还有递牛奶时眼底的笑意。是这样吗？可他不敢深想，怕又是自己的错觉。

“宿主，检测到江晟熠好感度无下降，但你的‘自我封闭’情绪已影响任务互动频率。”潇洛的声音响起，“建议你调整状态，保持正常互动，避免好感度出现波动。”

霍杨乐叹了口气，把可乐瓶扔进垃圾桶。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正好，可他心里的那片阴影，却怎么也散不开——他到底该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呢？

——

晚饭时霍杨乐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苏晓看出他心思重，也没多劝，只拉着他去操场散步消食。傍晚的风带着樱花的淡香，吹在脸上软软的，可霍杨乐心里的疙瘩还是没解开。

走到操场角落的长椅旁，苏晓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旧相册：“给你看个东西。”他翻开相册，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两个少年的合影——其中一个眉眼青涩，正是年少时的江晟熠，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爽朗，应该就是沈清和。

“你看，”苏晓指着照片，“这是他们高中时候拍的，那时候江先生还没现在这么冷淡，总跟在沈老师身后。不过你仔细看，江先生那时候看沈老师的眼神，带着点崇拜，跟现在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霍杨乐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江晟熠的脸。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明亮，却总下意识跟着身边的人，确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而现在的江晟熠，看他时眼底的笑意是放松的，甚至会主动揉他的发顶，跟照片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沈老师走的时候，江先生消沉了好久，后来就慢慢变成现在这副‘温和但疏离’的样子了。”苏晓合上相册，语气有点感慨，“直到你出现，我才又看到他跟人说话时，眼里有了点鲜活的劲儿。”

霍杨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宿舍楼下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记得下来拿。”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宿舍的方向，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苏晓推了他一把：“快去啊，肯定是江先生送的！他这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细。”

霍杨乐跑回宿舍楼下时，果然看见江晟熠的车停在路灯下。江晟熠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看见他跑过来，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刚路过甜品店，想起你上次说喜欢草莓味，就买了一个。”

霍杨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里的蛋糕盒，鼻尖有点发酸：“先生，您不是……”

“不是什么？”江晟熠打断他，把蛋糕盒递到他手里，“知道你跟同学约了吃饭，没敢打扰你，就把蛋糕放这儿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杨乐泛红的眼尾，轻声问，“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不好？”

霍杨乐捏着蛋糕盒的带子，小声说：“没有……就是怕麻烦您。”

“不麻烦。”江晟熠抬手，轻轻拂掉他发间的一片樱花花瓣，动作自然又温柔，“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路灯的光落在江晟熠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覆在霍杨乐脚边。霍杨乐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苏晓的话——“他对你，是真的放松”。或许，那些好，不全是旧影子？

“宿主，检测到江晟熠好感度上升2%，当前数值80%。”潇洛的声音响起，这次没有警告，只有客观的播报。

霍杨乐抬头，撞进江晟熠温柔的目光里，他攥紧蛋糕盒，小声说：“谢谢先生……那我明天，能跟您一起吃早餐吗？”

江晟熠的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好，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