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殿中只余皇帝齐余庆与黎阮二人。黎阮垂首立于阶下,听皇帝开口问道:“你可知朕为何单独唤你到养心殿?”
他故作思索片刻,才道出早已备好的答案:“臣乃玉明国送来的人质,身份特殊,想来皇上是怕臣行差踏错,故而为臣敲醒警钟。”
齐余庆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当真以为,朕从未见过玉明国的六皇子安云明?”
黎阮指尖猛地收紧,眉头微蹙。可齐余庆并未动怒,反而慢悠悠道:“瞒报君上,可是欺君之罪。你有没有想过,这罪名落到头上,会是什么后果?”
见黎阮仍不肯松口,齐余庆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压迫:“你说,若是朕派人杀了你的婢女小莲,你会如何?”
原主性子本就软弱,这正是重生后的安云明能拿捏他的关键。黎阮依着剧情,当即双膝跪地,声音带着恳求:“求皇上放过小莲,她只是个普通婢女,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叫小莲。”齐余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
黎阮抬头时,恰好撞见皇帝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他和原主都太急了,竟不知不觉中了齐余庆的计,主动露了破绽。
“你本名是什么?”齐余庆追问。
黎阮不再隐瞒,乖乖应声:“回皇上,臣本名黎阮。”
齐余庆目光扫过他身上精致的石青色袍子,淡淡道:“看来玉明国为了把你送进来,着实花了不少心思。”说罢,他扬声唤道:“赵清碌!”
赵公公快步走进殿内,躬身应道:“老奴在。”
“先带他去落蕴宫安置,明日起,让他跟着其他皇子一同去尚书房习书。”齐余庆吩咐道。
赵公公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恭敬应下,转向黎阮道:“六皇子,请随老奴来。”
赵公公将黎阮送到落蕴宫前,躬身道:“六皇子,此处便是落蕴宫了,老奴先行告退。”
黎阮向他行礼致谢,待赵公公走远,才转身对身后的小莲说:“小莲,我们进去吧。”
“是,公子。”小莲背着包袱,紧随黎阮走进宫苑。落蕴宫的殿宇精致雅致,殿内陈设干净崭新,倒像是提前翻修过一般,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刻意。
黎阮坐在床榻上沉思片刻,忽然唤道:“小莲。”
“公子,有何吩咐?”小莲连忙上前。
“我有些饿了,你去御膳房看看,能不能取些点心过来。”黎阮说道。他知道小莲熟悉原主的喜好,这般安排,不过是想让她暂时避开即将到来的麻烦。
待小莲离开,黎阮掐着时间默数——一刻钟刚过,殿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落蕴宫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原本冷清的殿内,瞬间涌入一群人。如嫔娘娘身着华服,带着丫鬟云亭与两位嬷嬷,径直走进主殿。云亭眼尖,立刻高声道:“娘娘您看!这六皇子见了您,连礼都不行,真是毫无规矩!”
黎阮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黎阮,见过如嫔娘娘。”
如嫔却故作姿态,慢悠悠道:“六皇子初入宫廷,怕是不懂我鸣鹤国的规矩。既然如此,今日便由本宫来好好教你。”
云亭立刻向两位嬷嬷使了个眼色,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黎阮,强行将他带离了落蕴宫。
芙蓉宫内,黎阮双手高高举着一盏热茶,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他脸色苍白,额间渗着冷汗,模样狼狈不堪。如嫔坐在上首的软榻上,不慌不忙地磕着瓜子,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请娘娘喝茶。”黎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云亭站在如嫔身侧,趾高气扬地呵斥:“六皇子!我家娘娘说了,你失了礼仪,便是没把娘娘放在眼里!还不诚心认错?”
黎阮的双手早已被热茶烫得通红,手臂酸麻到极致,终于支撑不住——茶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连带着云亭的裙摆也被溅到。她惊呼着后退,一旁的何嬷嬷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黎阮。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从殿外传来,齐云南快步走进殿内。连如嫔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跪地行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齐云南却未看她,径直走到黎阮身边,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如嫔娘娘,六皇子纵有过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妃嫔私自惩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莫要失了分寸!”
话落,他抱着黎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芙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