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祭神礼（中）

我把布袋放下，开始布置。山洞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当祭台。我把橡树枝摆在祭台边缘，橡果撒成一圈，蜡烛立在中间。面包和野果放在蜡烛旁边，花环挂在祭台前的石壁上。槲寄生枝条和绿布条叠好，放在手边。

净场结界。“所有人站成圆圈，”我指挥道，“汤姆站祭台前面，乔埃和哈克站两边。其他人围在周围，安静，别出声。”

他们乖乖照做。我拿起橡树枝，开始绕洞走三圈。脚步很轻，只有烛光在晃动。走到第二圈的时候，那种仪式感就上来了——好像我真的在做什么神圣的事，而不是在装模作样。

三圈走完，我停下来，轻声念：“森林之灵在此，山洞为圣所，邪物远离，誓约在此生效。”这词写得太尴尬了，差点笑场了。

但是没有人笑。他们都认真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

然后我冲汤姆点点头。

汤姆站到祭台前，双手捧起面包和野果，等着我的指令。

“献上供奉，致敬森林之灵！”我说。

他把祭品轻轻放在石台上。我点燃蜡烛，烛火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跳动，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祭神祷词。这些词是我和贝姬从那些书里凑出来的，但此刻念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伟大的森林守护者，绿林的圣灵，

我们以罗宾汉之名向你致敬，

不求恶行，只求勇敢、忠诚、自由，

请庇护汤姆·索亚强盗帮，

让我们勇敢、守信、永不背叛。”

念完，我拿起槲寄生和绿布条，在祭台上轻轻拂了三圈。然后依次走向汤姆、乔埃、哈克等，用槲寄生轻触他们的额头。触到哈克的时候，他微微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挺直了。

“森林赐福，勇气入心，誓约如铁。”我每触一个人，就快速念一遍。为什么那么快？主要是因为太尴尬了，不想让他们听清。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汤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是他熬夜写好的誓词，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用哈克后来的话说——“挺有派头”。

誓词里叫每个孩子都宣誓对本帮决不变心，决不泄露秘密；有谁伤害了本帮的人，不管叫谁去杀那个人和他的全家，被派的人就非那么办不可，非得把他们杀了，再在他们胸前砍上一个十字的帮号，否则就不许吃东西，也不许睡觉。帮外的人不许用这个暗号，谁要是乱用，就跟他打官司；再用就把他杀掉。本帮的人有谁泄露机密，就割断他的喉咙，然后把尸体烧毁，把骨灰在空中撒掉，还要拿血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涂掉，帮里就再也不提他，还要咒他一顿，永远把他忘掉。

汤姆念得抑扬顿挫，像在念什么庄严的经文。男孩们听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待其念完后，大家都说这真是个漂亮的誓词，问汤姆这是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说有些是，其余的都是从海盗和强盗小说里抄来的，每个有派头的强盗帮都有这么一套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