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线-左航BE-2（完）

NIGHT里面的布置沈湘黎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虽然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有些晃眼，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左航。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酒瓶，整个人向后倚靠在皮质沙发上，低垂着头，额前的发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沈湘黎微微皱了皱眉，抬脚向他那边走去。

直到沈湘黎在他的面前站定，他也依旧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左航。”

沈湘黎开口叫了叫他，明明声音不大，左航的身体却为之一颤。

他麻木地抬起头，视线逐渐在你的脸上聚焦，像是报废的机器强行重启。

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在努力分辨面前的沈湘黎是梦还是现实。

“你……还好吗？”

沈湘黎试探性地开口，话说出去就后悔了。

左航现在这副模样，谁看了会觉得好啊。

酒精的麻痹作用让左航的一举一动都显得迟钝，似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沈湘黎是真实的，他突然直挺挺地坐起身，盯着沈湘黎的脸。

“你……”

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左航感觉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可是一时间思绪太过繁杂，让他有些语无伦次。

“你来了……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湘黎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在你面前站了好久了。”

“我从你电话里感觉出来你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好，就过来看看。”

左航微微垂下眼眸，努力地从沈湘黎话语的细枝末节里找寻一丝她关心他的痕迹。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的映照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似乎思索了很久，左航再次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沈湘黎。

“沈湘黎，我和许卿月之间的联姻取消了。”

沈湘黎眸光闪动了一下，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开心。

“那挺好的啊，摆脱了束缚，你又自由了。”

左航苦涩地笑了笑，在话问出口的瞬间就隐约猜到了结果。

“沈湘黎，如果我现在说，我要正式开始追你，你敢不敢接受？”

左航目光如炬，望向沈湘黎的眼神坦坦荡荡，沈湘黎的心脏却猛地揪紧。

良久的沉默过后，沈湘黎咬了咬牙，望着左航的眼睛说道：“我……对不起。”

左航为她所做的一切，为她牺牲的所有，她全部都记在心里，可是她的心很小，只够装下一个人。

“左航，我沈湘黎何德何能，让你这样倾尽所有来帮助我。”

“这辈子是我欠你的，可我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我不能违背我的心。”

左航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他已经预想到了，但真正听到沈湘黎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

“可是沈湘黎，你和我说过的，你希望我幸福。”

沈湘黎，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啊……

“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女孩。”

沈湘黎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捅进左航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钝痛。

“沈湘黎，我爸爸进了监狱，妈妈的精神也不稳定，我们左家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只有你了。”

我真的……只有你了，沈湘黎。

左航眼眶有些发红，却生生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沈湘黎看着他这般故作坚强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曾经的他们还是相看两生厌的冤家，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竟产生了这么多的羁绊。

“左航，是我对不起你。”

沈湘黎不忍心看到左航强忍眼泪的模样，鼻尖也有些酸涩。她本来是想和他说清楚的，可是现在却陷进愧疚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别这么说。”

“是我爸欠你的，这是我们左家应有的报应。”

“帮你，也是我自愿的，你别愧疚。”

可是左航越是这么说，沈湘黎的心里越是难过。

也许他们一开始的相识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吧，左航自暴自弃地想着。

至少，他们之间，还存在值得去回忆的过往。

“你放心，有关于左家未来的处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沈湘黎捏了捏手指尖，语气中满是坚定。

她缓缓抬起头，眼眸中是与左航初见时截然不同的温润：“我向你保证。”

左航晦暗的眸子晃动了一瞬，随即开口道：“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沈湘黎，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求你帮助的。”

沈湘黎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但左航却突然哽住。

独自挣扎了许久，左航终是抬起眼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到沈湘黎面前。

“沈湘黎，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像是身后有滔天的火光一般，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会属于自己了。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有没有哪个瞬间，真的对我心动过。”

左航的话语让沈湘黎有些无措，她缓缓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脑海中思索着过往的片刻。

她和他之间经历过的种种，都一幕一幕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一开始的相处并不算愉快，甚至有点相看两生厌的程度，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要说她有没有对左航心动过，也许是有的吧，可是现如今，这种话说出口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湘黎的沉默让左航心下了然，他抿唇扬起一个笑容，却尽是苦涩和落寞。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是我没有管好我的心，擅自喜欢上你的。”

“不是你的错。”

左航的话为两人之间本就凝固的气氛又平添了几分萧瑟和悲凉，沈湘黎不希望他变成这样，她想看到曾经那个斗志昂扬、有生命力的左航。

“左航，你别这样……”

沈湘黎咬了咬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左航却突然抬起头，他眼眶积聚起的晶莹水汽，沈湘黎看清了。

“让我再抱抱你吧，沈湘黎。”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沈湘黎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沈湘黎，这个拥抱过后，就和他从此划清界限吧。

以后再见面，只是朋友。

朋友，多美好，又多残忍的一个词。

左航身上沾染上的酒气还没有消散，悉数钻进了沈湘黎的鼻腔。

他就这样紧紧拥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像是抱着他最珍贵的宝物。

滚烫的眼泪掉落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衫。

这个拥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久到沈湘黎腿都站麻了。

左航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再抬眼时眼角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回去吧，他还在等你。”

左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只觉得自己说完之后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沈湘黎动了动唇，凝视着左航的双眸。他都明白，过去今晚，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

望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身影，左航往后踉跄了几步，倒在沙发上。

她曾经无数次从他的身旁路过，这一次，她路过他的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会幸福了，但是沈湘黎，你要幸福。”

左航视线失焦，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希望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再从彼此的世界里路过了吧。

—左航分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