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院事件（三）

“是吗？”宿傩抬手，手指微曲，“解。”

无形的斩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斩击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障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碎了。

宿傩冲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元卿捕捉到他的轨迹，但身体却跟不上，世界意识的压制让她变慢。

她偏头躲开第一拳，侧身避开第二拳，第三拳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随之而来的是斩击。

元卿后退，反转术式自动运转修复伤口。她重新凝起精神屏障，但这一次屏障明显比刚才弱。

宿傩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

“你的屏障在变弱，”他说，“你的念力在变弱，你的空眼效果也在衰减。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分钟，你的实力会掉到一级以下。”

他顿了顿。

“还要打吗？”

元卿擦掉脸上的血。

“打。”

宿傩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杀意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真正被取悦到的笑。

他抬起手。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世界变成了刀刃的宇宙。

无形的斩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元卿的精神屏障在第一波斩击中就碎了。然后是身体，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腿上，无数道伤口同时裂开。

她单膝跪地，反转术式疯狂运转，但治愈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切割的速度。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用念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站起来。每动一下，就有新的伤口裂开。每站高一寸，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她站起来了。

站在两面宿傩的领域里，浑身是血。

宿傩看着她，表情变得认真。

“你这个人，”他说，“不要命了？”

“要。”元卿说，声音沙哑，“但我的学生更重要。”

宿傩的表情从认真转向困惑。

“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奇怪，为了认识一个月的人就可以豁出性命，你是，这个小子也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是恶意的笑。

“你们要送死也没办法啊。”

元卿抬起头，露出讥讽的表情。

“你当然不懂，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

元卿将残余的念力全部凝聚在右手，打在地上。

地面炸开。血水被念力裹挟着飞向宿傩。

宿傩的视线被挡住了零点几秒。

这就够了。

元卿冲过血水，出现在宿傩面前。她的右手已经蓄满最后的力量。

她对视了。

在最近的距离，最直接的视线接触，没有任何遮挡。

宿傩的领域出现裂缝，然后破碎。

眩晕持续了三秒。

元卿在这三秒内，用最后的力气，一拳打在宿傩的胸口。

宿傩的身体向后仰去，四只眼睛一只一只地闭上。在最后一秒，他笑了。

“下次，”他说，声音已经很轻，“我一定要和你真正的打一场。”

然后咒纹完全消退。四只眼睛全部闭上。再睁开时，只剩下两只。

虎杖悠仁回来了。

他的瞳孔涣散，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的窟窿里，血已经流尽。

他正在死去。

元卿跪在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胸口的窟窿上。

反转术式发动，她一直在用反转术式治愈自己，高专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反转术式。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反转术式不仅能治愈自己。

还能治愈他人。

咒力从她掌心涌出，涌入虎杖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肌肉在重生，血管在连接，心脏在重塑。

虎杖悠仁的瞳孔开始聚焦。

“元……老师……”

“别说话。”元卿的声音很轻，“你没事了。”

但她有事。

世界意识的惩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