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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家里事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夜色已沉沉。过去了大半个月,她借着灯火,已经看到枯黄的树叶,还有落了满地的桂花。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桂花香,浓郁,芬芳。

当年,执意在嘉明站周围种植馥郁的桂树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左手牵阿兄右手牵仲兄,她走在中间,后面有爱人和家里大人带着背包,再后面还有家里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车站出来,哪怕一片漆黑只有灯光隐隐约约,也不影响在外面等候的人一眼认出他们。

“来吧,我一车,晦光一车——他这几天还在和我说怎么还不回来。”景云潇洒地挥挥手,先上了车,“府主大人,事情还没处理完,能不能宽限几天?”“没问题,我们回来也需要休整休整,能解决吗?”坐在后座,他仔细护着至爱。“应该能,现在是因为我们自己有点不一样的想法。我们无法说服我们自己,你走之前和我们开会,说有戎不等于军场。”景云发动汽车,发动机轰鸣,“有戎不等于军场,那我们究竟属于哪里?”

“你们属于有戎,你们的姓字上不是已经加上了有戎的后缀了吗?”岚峰爻轻轻拍着至爱的背,疑惑问。“可我们——军场是我们的工作吗?”景云又问。“是,但是因为你们的主要职责在大小姐的文书贸易上,所以你们的主要工作地点也在有戎。有戎的前身,相较于被称为军场,可能被称为军场直隶更合适一些。”他的声音平稳,天樱宿望过去。

岚峰爻继续开口:“军场直隶是大漠将军直接可以调动的力量,不用受其他家族的制约——在军场改革之前,大漠将军能够调动的力量是他们自己和平民军人,而非贵族军人。贵族军人的调动需要他们的所属家族的府主同意才能大漠将军调动,而有戎改制,大漠将军的掣肘会减少许多,这让军场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那就相当于,我们,有戎的平民将军,是大漠将军,即府主大人你,灵活机变的底气?”磕磕绊绊,景云回过头问,趁着红灯亮起的间隙。“对,不过我现在想想,三族同盟成立后,大漠将军这个职位,是否还需要存在。”他支起手臂抵在车门上,声音低沉,“我想精简成员架构,最好能够扁平化。”“我们这一代是没问题,我们都有各自称雄的实力,但是之后呢?阿兄,这件事好需要慎重考虑。”天樱宿望向他,摇摇头,“不必操之过急,我们还有很多考虑的时间。景云,说说家里的事,我们,出去太久了。”

“家里……?哦,崔嵬小姐已经被风絮和鹤璧一起送回去了。听桃夭小姐的意思是,崔嵬小姐自己出去租房子,刚好葳蕤小姐也因为担心找到这儿来,她们俩刚好作伴。崔嵬还说,之后若是大小姐你们有空,也可以一起去他们的小公寓里聚餐。”

“家里,桃夭和杜若还在吧?”

“在呢,在研究那些案例,拉着风絮鹤璧和圆缺。璇钰还有捷华也经常去看,作为读者来体验一下,给出建议,府里这几晚可热闹。”

灯绿,他踩下油门,车辆缓缓启动。

“倒是晦光,这几日心不在焉,我打趣他是因为内史大人不在吗?他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都懒得搭理我。说起来也是,圆缺这几日也心不在焉,我去问过,他说他有点不想崔嵬小姐离开有戎。”他笑了笑,轻快无比,“然后璇钰把烛衢的海螺账号推给他了,还说兴许烛衢能帮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当时就在想,也就将军不在,否则还有烛衢什么事。”

“那还是有的,我毕竟与你们不太一样——我和阿樱青梅竹马,与圆缺一见钟情的感情还是不太一样。”穷绝的话音刚刚落下,那边就响起幽幽的质问:“你敢说你第一面见宿宿的时候没有动心?我可记得清楚,你看着宿宿足足愣了十多秒,后面又是一次次靠近宿宿又被我拎回来三番五次的警告。”天樱宿望过去,是岚峰爻,她侧目望向自己的爱人:“年少时候的事,清穹还记得多少?”

“第一面太早,我年纪又太小——但是现在望着阿樱千百次心动,应该也能佐证?”直白无语的、发自内心的情话,她红了脸,匆匆别过。

“只能说有戎贵族的爱恋确实长久又稳固,峰爻,你敢说你第一面见我,就没有半分犹豫吗?”温温柔柔地反问,天樱宿立刻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岚峰爻轻咳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凑过去吻吻他的额。

“对了景云,崔嵬的粉发是不是还没褪色?”她变了话题。“嗯?嗯,圆缺当时还送了一个小小的发夹,和她的粉发特别适配。”不太明白,但听话地回答,景云歪过脑袋,“有什么问题吗?”“没,只是觉得她粉发很漂亮。”她摇摇头。“说起粉头发,圆缺还问过崔嵬,问她的粉发是不是很伤发质。崔嵬说只是伤害钱包而已,她在用的不伤——家里断了她的生活费,好在这一次的赔偿款数额很大,够她衣食无忧地过完这深造的生活。”景云唏嘘不已,“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

“你刚才说景云,景云怎么了?”皇羽锺开口,话题又变化。

“啊,那家伙处理公务之余就望着窗外发呆。我问他怎么了他还不肯和我说,哇塞你们能想象到晦光那张不苟言笑但是清秀的脸摆出苦闷的神情吗?”多几分调侃和调笑之意,景云瞥了一眼导航界面,打了转向灯,“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内史大人,他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我一眼,晚上都没回房间——”

“月下吹洞箫,浪漫的嘞。”

“晦光会洞箫?”她听着稀奇,问。

“会,以前是把他当贵公子培养的,他本就安静。也算是家里逼得紧吧,祖辈要他毕了业就回去和门当户对却素未谋面的小姐完婚,父辈有希望他能够振兴家族——直接出走那会儿他难得露了锋芒拿刀架在家主脖子上逼他签的协议。这种事还是要我们来干,他们再生气顶多就是说我们几句不肖子孙而已,要是是姑娘们,我都不敢想她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长长一段话,景云感慨万千,“我也是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人竟然有朝一日会拿刀与家里断绝关系。”

“所以你——”穷绝疑惑发问。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有戎是一片自由的天地,能够让我们大展拳脚!”景云又看了一眼导航,换了档位,伸了个懒腰,“姑娘们那边也安静下来了,之前不是还说要她们还债啊什么的?也都没说起了,应该是没再骚扰她们了——其实还是建议她们去换一个电话号码,就是麻烦一点。”

“诶,那那个擅闯有戎府邸的老夫妻,你们怎么解决的?”“我直接提起的公诉,混黑社会,还要逼良为娼,还要拐卖妇女强奸未遂,数罪并罚,要么死刑立即执行要么就终生监禁,我已经提交了有戎的意思给律师——诶,我还要把他带给你们看看,是我还在文理部时候认识的人。之后若是家里有什么法律问题,找他就好,他人脉充足。”岚峰爻点点头,看了一眼日历,“在建国假日之前开庭,估计假期里就回来和我们沟通结果。”

“府主大人,你好多人脉。”景云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家里好多事都是你的人脉。”“都做府主了,难道还要看家里人受苦?没这个道理。你们大小姐人脉也不少,不过那些个家伙确实不怎么牢靠。”轻轻笑了笑,岚峰爻侧目望向自己的妹妹,“大小姐的人脉在神明那儿,我们可高攀不起!”

“姑且受用一下。家里这几日谁在照顾蜷儿和荆楚?”终于想到还有什么没问的,天樱宿匆匆开口,“出来太多日,又凶险无比,小家伙有没有闹你们?”

“不厉害,就有两天烦躁,烦躁得上蹿下跳,尾巴拍地,末了又哭哭啼啼,家里姑娘们轮番上阵这才勉为其难地哄好。将军可还记得晦光发过来的信息?你飞过来的那颗火苗,连蜷小姐一直抱着不肯撒手。荆楚公子也一直寸步不离,明明他也很担心很难过,还要去安慰小姐。尨成天把他俩圈在怀里,舔舔这个舔舔那个,憔悴了好多。”

“要不是晦光板着脸的时候真的很严肃,小姐和公子说不定真的会闹腾不已直到我们心软同意一起来车站接你们。说实话,将军还有大小姐回去可要好好陪陪他们——毕竟小姐的意思是,她与将军有更深的血脉链接,让她疼痛不已夜不能寐的一定是将军而不是大小姐。”

长长一段话,汽车驶入了庄严但荒凉的道路,天樱宿看向正前方的导航:

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能够到家了。

这么一想,这一趟出门,还真是,梦一样。6

段评

C 看得还不够,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