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穹,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刚刚把自己收拾完的姑娘就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正在收拾被褥的爱人,“她们是不是,一如从前?”“有几分过去的形貌,阿樱。我想起来当年峰爻羽锺被刁难的事,你和我毫无犹豫地站在他们那边。现在想想,大概她们也发现,与其僵硬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如服个软、表达歉意再继续合作。”穷绝拍着被子,尘埃在光里无处遁形,“而且现在,她们拥有话语权,不必再仰人鼻息,因此,我想与有戎合作,和阿樱合作,才是她们真正的意思。”垂眸考虑,她歪着脑袋看他收拾完,看他在火光中化作原身——大猫走过来,撒娇似的走来在她怀中挤挤挨挨。
摸着他的脑袋,天樱宿笑着:“稍微过一会儿就陪我去接衷霖姐姐月辉还有雁喃,挽光带着小商将军已经在使馆落脚……上午商议这件事,下午还有三族同盟与神合谋,这个事结束了也算是可以过一个安稳的夏天了吧……”由笑转忧,她叹了口气摸着爱人毛茸茸的脑袋:“清穹,还没开始呢,我突然就感觉好累。”“嗯……没关系,我在,你有什么不想做的,就都给我好了。”大猫仰躺过来,肉点伸开,花儿一样。胸腔深处还是喉咙深处,咕噜噜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垂眸望着觉得他无比开心,爱恋之心更甚:“晚上,你也化作原身,让我抱一会儿?”“好。”他甩着大尾巴,开心地眯起眼睛,“阿樱啊,阿樱啊,再拥抱我一会儿?昨晚的菜是不是很美味?我打算明天去市场买些原材料,让峰爻捣鼓一下。”“阿兄还欠我奶油蘑菇培根酱呢,念念不忘。”凑过去啄了他鼻尖一口,天樱宿眨眨眼,又眨眨眼,“你什么时候陪我去超市?我想买一点好吃的!”“忙完就去。”穷绝舔了舔她的手背,眯着眼睛,“明天,最后一个快递也到了,我们今晚就会回嘉明城,阿樱可以拆快递换个心情。”
接人都是哼着小曲的,衷霖和睦月辉一同牵着语雁喃缓步而来,天樱宿牵着穷绝的手慢慢往前走,直到使馆。
“嗯?碎玉怎么也在?”疑惑地看了一眼里面端坐的四人,她攀着爱人的肩膀,“火光族也来看看吗?”
“作为派出过将军然后损失了一位将军的种族,兴许还有点经验可以传授?”碎玉吹开热气,带着笑,“霞蒸可没敢过来,他面皮薄。”“面上是这样,但是霞蒸到来并不决定回到族里,也有长辈那些旧事的影响,他引咎离开;这里面有扶桑的手笔吗?”幽篁看向她,“扶桑有意要留下我族的将军吗?”“扶桑府主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霞蒸将军扯进来,她需要人手,也羡慕我与清穹——但是根据这几年与她交游,她并没有主动做什么,她一直在犹豫。顶多算两情相悦,算不上一方引诱。”为不在场却在风暴之中的朋友辩护,天樱宿轻哼一声,“怎么,你们火光族还要来兴师问罪?”“那倒不是,只不过不太满意而已,那可是刽子手的家族——”拖长了尾音,幽篁慢慢悠悠地评了一句。
“幽篁!不许你这么说府主大人!”二楼立刻传来不满的声音,他们一同抬头看去,是霞蒸趴在栏杆边上,怒目圆瞪。“哎,胳膊肘往外拐了啊——”慢慢悠悠尾音长长,幽篁摇摇头。碎玉笑了一声,扭头看去:“霞蒸,你要下来讲讲吗?”“不啦,我和府主大人的事还没个准话;幽篁,你注意点!”故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霞蒸很快就消失在楼上。
目光收回,天樱宿耸耸肩,也不客气,坐下在穷绝为她拖出的椅子上:“好了,不说那些,扶桑府主也和我说他们还需要时间考虑。坐下来谈谈吧,你们族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另外三位府主也坐下身,他们对面而坐,也正襟危坐。
“冰耀族事务已经安排妥当,毕竟族里对流雪的观感不佳,但是对神使你的信任非常高,因此,族里对此支持,并希望小商能够从南溟带回一些能够减轻我族生存压力的技术和种子。”挽光轻轻敲着桌面,“现在我是板上钉钉的族长,他们也不敢推翻我的决定——说起来,冬天到来之后的加冕仪式,碎玉,你也要来。”“帮你站台,天樱给我写信了。”碎玉颔首,带着笑意,“我想着,等到我们都登上政治台,三族同盟的合作应该能够更顺利一些了。”
天邑商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长嫂,挽光摸摸他的脑袋:“小商和我说,他决定隐瞒豫章和姑苏,他打算先斩后奏。”天樱宿疑惑地歪过脑袋,天邑商笑了笑,然后在她的注视下讪讪摸了摸脑袋。“我有言在先,两位,你族内斗归你族内斗——小商将军到流雪境内后,就由他自己决定去留,任何人不得违背他的意志。”天樱宿威严地看向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挽光和天邑商,“我不希望掌权家族的内斗直接影响到三族之间的外交关系。”不由心虚地眼神乱瞟,幽篁轻咳一声:“这种事,现在不会发生了,没了头上的阴影,我们的合作也更加自由自主。”“但愿如此。”穷绝冷冷地望过去,“那么,南溟府呢?”
“是这样,昨晚我们三位已经商议过了,作为泗霂府府主,我有三府人事任免权,因此,雁喃那边的担忧,我可以帮衬一些。”衷霖点了点头,“我可以派出我的长公子继续驻守南溟府,但是南溟府主,你一定要自己掌握全府上下。”“难度还是比较大的。”睦月辉忧虑不已,叹息一声,“而且,西南三府性别偏见在这儿,那些恶毒的手段防不胜防——有时候想想,扶桑真是好运。”“指那些人被我有戎以祭祀的形式都处理干净了吗?”天樱宿歪过脑袋,轻轻点着桌面,“那确实是比较好运吧,有些事,把人解决了,就是真的解决了。”“我们的保护毕竟不是无孔不入,雁喃啊,真是令人忧心。”衷霖叹息,望向天樱宿,“有戎大小姐,因为冰耀使臣,你们是不是也会插手?”
“对,我们也会插手,但毕竟不是直接,而且有戎的名声可不太好听,在那群人眼中。”天樱宿拄着脑袋,笑吟吟,“有多少人还等着揪我有戎的弱点,杀之后快呢。”“你有戎……你有戎确实。”衷霖点点头,叹息一声,“现在还有多少势力在背后虎视眈眈,若是没有实力作保,哪里敢这么肆意妄为?有戎府主实力衰弱,直接拱手将权力平均,你一个人撑起大局,恐怕会过早消耗。”“那些不足为道,而且……谁说没有那些,我们就能够与天地同寿呢?大家终将走向消亡,不是吗?”无所谓地摆摆手,天樱宿笑了笑,满不在乎,“而且,现在时机不错,正好引那些人上钩,一网打尽,不好吗?”“好豁达……”小声嗫嚅,语雁喃根本不敢看她。“不豁达一点,如何要神明拿我们没办法呢?”穷绝附和一声,他看向对面,“放心吧,我们都已经布置了后手,哪怕有什么意外,我们的合作也不会因此终止。”
“那我梳理一下。”很快就平复好因为不知何时到来的分别而伤悲,语雁喃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商将军到来我南溟学习技术,背后牵涉有戎;衷霖姐姐派出望水公子前来驻守;然后我——那我做什么?是韬光养晦还是,直接给他们下套逼迫他们起事、再一网打尽?”“韬光养晦是指你隐藏实力,雁喃恐怕,有些难度。”衷霖摸摸这个妹妹的脑袋,叹息着看向她,“天樱,你有戎可以预估雁喃在神力洗练之后的实力吗?”“这个不行,毕竟因人而异,有戎不敢保证自己没把握的事。”天樱宿毫不犹豫地否决,点着桌面,“雁喃如何想?你想走哪一条路?”“我想卖个破绽,直接一网打尽——我心理素质没那么好,吃不消长时间的担惊受怕。”也不犹豫,直接选择这条路,“夜长梦多,不是吗?”
天樱宿看向衷霖,只见她也面露难色。
“怎么了吗?”敏锐地发现古怪,语雁喃凝眉,“条件,不够吗?”“现在好像想不出来我们有什么机会插手,”衷霖斟酌了一会儿,颓然叹息,“雁喃,我们现在说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着,你现在是府主,有重云会议认可有三族同盟认可,他们不可能将恶意表现得如此明显。”
迎上天邑商疑惑的目光,天樱宿摇摇头:“有些恶意是无缘由的,商将军,你可以与霞蒸公子聊聊,他在扶桑窝了这些年,有不少见解。”他耷拉下眉眼,有些沮丧地看向他的对面——正好是一样沮丧的语雁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