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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抖落尘埃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你们下午还来吗?”悠悠然享用了午饭,岚峰爻解决了最后的果汁,问。“得来的,深阿兄还有衷霖姐姐都在下午。”天樱宿抱着穷绝的胳膊,说着轻轻摸摸爱人的脑袋,“明日可就不一定了。”“我看溟河。”皇羽锺看着爱人有些僵硬的笑,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我在也没用啊,又不能在你身边与你说话——你回来我才能与你亲近。”溟河摇摇头,无比果决:“我不来。”流深瞬间泄了气,他望着那边的人:“你真的不过来吗?”“我来做什么?和羽锺说话,在寝室里更舒服。”完全不搭理他,溟河望着,“还是你要和我说什么?”流深着急地去扯岚峰爻的衣袖,被扯衣袖的人叹了口气:“寝室里,下午流泷流岚要睡午觉,没关系吗?”小动作尽收眼底,溟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罢,羽锺,我来你们有戎这边坐一会儿。”“也不用坐一会儿,坐一个下午吧,好久没聊天!”皇羽锺拉着他的胳膊,“下午我们这儿也没什么事。”

“你的心思太明显了,是想撮合我们,还是想瓦解我们?”溟河也由着身旁人慢悠悠坐下身,淡淡地问。“我当年能够跟峰爻一起,除了宿宿穷绝,就是你了——我说过要报恩的。”皇羽锺坐定,从边上拿了一盒葡萄,“吃吧,无籽葡萄,前几日买了一盒感觉味道不错。”“三年其实挺久,我们一面也没见。说实话,我没有太想着谁。”他声音淡淡,把玩着一颗饱满的葡萄,“大概,我只适合一个人。”“夜阑大小姐也没和你聊天?”皇羽锺有些疑惑,“你也没去找她?”

耳尖一动,天樱宿侧目看去,微微蹙起眉。

“没,我和她不熟,不如说整个夜阑,我唯一熟悉的人是深,只是后来我看清我接受不了的他的那一面,所以,我要离开他,离开我们过早绑定的关系。”溟河的声音很淡,好像自己已经置身事外,“所以,我已经不打算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太痛了。”“流深殿这三年也在忙毕业大作业的事,峰爻中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他说流深殿现在有意要与你重修旧好。”抿了抿唇,皇羽锺叹了口气,“夜阑毕竟与有戎关系亲密,你们出了什么事,有戎的路也会难走许多。我来探探你的口风。”“我不是他唯一的选择,甚至可能不是第一选择。”干脆利落,溟河望着高台上忽然暴涨的星辰丝线,疑惑地侧目,“你给他开了旁听的特权?”“我没那么不靠谱,撮合也不是这么个撮合法。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帮你往北固府独立的方向推,溟伽不参与军场排位赛,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之后也只在北固府里?”无奈地笑了笑,他摆摆手,忽然换了关心的人。

“我没勉强他,他说他已经不想在政治场里周旋了,他想和雨禾一起去更广袤的天地有更美好的人生,我答应他了。当然这小子也和我说有求必应,如果我需要离开北固府,他就会来替我处理事务,北固公子的名号他应该也不会接受了,有这个公子的名号,他就不是自由身。”溟河重重地叹了口气,却又带着笑,“至少我那个弟弟能够如鸟儿一样飞出去,去看我没有机会看的天地,挺好的——我想最开始,峰爻殿也如此看宿宿吧?”

又被提到,天樱宿皱着眉看向他:“怎么还有我的事?”“宿宿也是飞鸟,高飞,优雅,恋家。”皇羽锺摸摸她的脑袋,带着温柔的笑,“感觉台上两位,如何?”

“深阿兄的攻击形式没有明显变化,不过也说不定是有什么招式藏着等着与我交手。”天樱宿搁着爱人的肩膀,晃了晃爱人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铃铛,“霓虹的火焰灵活了不少。”“深基本上摸到了实力的穹顶,如无机缘巧合,他的实力不会再升。”溟河忽然开口,他望着台上优势有限的青年,有些惋惜,“当年峰爻殿自断羽翼救他于横死的灾祸,过早地让他走上全盛时期。也是天分使然吧,夜阑府天资平庸的家主连续几代,实力强大的家主,已经是上个纪元的事了。”“也难怪北固那么看重你的天分。”皇羽锺默了默,他好奇地问,“那依北固府主来看,军场双璧的名声,还能维持多久?”

“双璧的名声垮塌,可不是什么好事。羽锺,哪怕宿宿最终打败峰爻殿成为排位第一的少将军,真正战事来临,飔樱究竟是飔樱,还是玄华神使?还有煙穷,他究竟是煙穷,还是流雪神使?我们这一场比试的最主要目的,恐怕还是在贵族之间,看看清楚,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吧?”溟河望着他,笑了笑,“如果是为内政改革,这很重要,但是,又有外敌呢?青城可不像彻底安分的主。”“那就,需要以情意与实力都为上乘的独裁者坐镇重云,之前不是就说了,权力出现了高度集中的趋势——如果真是存亡危机的关头,反而是独裁,乘风高飞,或者就此灭亡。但就现在的局势来看,灭亡的可能性非常小,抖落一身尘埃才好振翅高飞,此间的流血、牺牲断然不会少,有戎,有这个心理准备,又不是没经历过。”堪称轻佻,皇羽锺望向高台上端坐的至爱,“木偶罗盘动乱,府主大人不也几近步入死地、大小姐不也去幽冥走了一遭吗?”

溟河愣了愣。

“你不要真的以为,我会因为府主大人而寻死觅活吧?他在我身边最好,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他意外离去……我会守着有戎,直到他彻底稳固下来,能够长久地流传下去。”皇羽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看着高台上沉吟的人,“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可以大展身手,甚至让流雪一飞冲天。我认可你说的比试的最终目的——流深殿也感觉到了棘手吧,否则星空丝线不会这般焦躁。”“西胤府主的神力有所精进,看来他们府里局势稳定,她可以来修炼自己的神力之源。”溟河只手托着下颚,神色平静,“次次堵截成功,深很快就不得不采用近战或者是家族伴生兽了。军场双璧的名号被打破,这对于现在的双璧与未来的第一第二都不好,人依赖的习惯是有惯性的,所以,这个过渡期会非常难熬。宿宿打败深不是问题,我现在好奇的是,穷绝,你有多少实力。”

穷绝侧目过去:“我不太清楚,所以需要通过与各位交手才能明确一些,阿樱也是如此——但,我们的剑锋最终都指向神明,所以军场里的比试对于我们而言也只是练手。相较于我,军场排位赛对于阿樱的助力会更大一些。”天樱宿附和似的点点头,就看着台上逐渐凝滞的比试:“清穹,霓虹的梅花镖与火焰,你知道怎么防吗?”“如果是我,神力场直接冲上去就是了,哪有那么多试探?阿樱,对我们而言,时间就是生命。”穷绝笑了笑,真心实意的疑惑,“也不知道流深殿在犹豫什么。”“不见血,他要兵不血刃地击败霓虹。”溟河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悠悠叹了口气,“这样巨大的落差,让他很难接受的啊一时间。”

“你是在心疼他吧?”皇羽锺冷不丁问了一声,“否则体谅他的心情做什么?”溟河望过去,挑眉,反问:“这样巨大的落差,难道你家那位就能够接受了?”“峰爻……我觉得他可以,而且他早就见识过宿宿的神力,再加上他第二次羽翼还没张开,又因为与我的性命契约,他也处在低谷期。”皇羽锺说着,遥遥望着自己的至爱,“宿宿,你们比试的时候,记得放开手脚。就我来看,哪怕最终落败,但是交手期间所展示出的实力,依旧具有威慑的作用——对上神使还想取胜难如登天,但是暴露自己的实力让他人不敢挑战,并非不行。而且峰爻还有甚重的积威,我想他的位置,还是十拿九稳。”“那深呢,他怎么办?”溟河追问。

皇羽锺望着他,定定地望了他好一会儿,才笑着:“你还是关心他的,溟河。我现在在想,军场双璧这个称呼被推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有意想要促进当年家族间的联合,或者是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拆散?过高的赞誉与盛名因为星落原野到达顶峰,又因为当年秘境试炼破开黑雾坐实——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越是被高捧的,越是被重摔,都身不由己。但是流深殿又会好一些,因为他除了实力,还有家族势力摆在那里,再怎么强,想要在流雪内政方面有所作为,就必须与他联手,所以你,不必担心,他怎么办。”

“而且,相较于他怎么办,我更想问,溟河,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