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爱人肩头打了个哈欠,天樱宿就靠着自己的爱人,看着在高台之上的高台端坐的青年:“我忽然觉得阿兄在上面坐着挺孤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没办法,哪怕有惊霜与青木两位小姐在,府主大人依旧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穷绝与她轻轻咬耳朵,“第一轮感觉会过得非常快,因为大家的实力差距,还挺大。”“是,每次排位赛,四大方位世家的族人都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天樱宿望着那边形似假寐的长兄,轻声:“阿兄已经在用风力场和神力场了,看来深阿兄这几年神力也有长,能够伤人于无形。”“无形的攻击,本质上还是神力场。”穷绝轻声,他圈着爱人的手腕,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雪白的肌肤,感知着她的脉搏,“我记得八年前的排位赛,流深殿也是第一场。”“是,他三场都是第一场。”天樱宿笑了笑,望着高台之上骤然漆黑的天幕,敛了笑意,“如此乖顺的神力场吗……”
一道道命运的丝线破空而去,高台之上碎石飞溅,流深沉下身,又高高跃起,展开双翼,狂暴的星潮向四周汹涌而去。望水被迫爆发滔天的洪水,星空海潮和滔天洪水在半空相撞,波浪滔天——清澈的浅绿色神力场瞬间树起,挡在他们面前。天樱宿抬眸看去,是长兄岚峰爻及时出手将向两边排开的气浪全部抵挡,受挤压而又向中央回荡的浪潮再次对场中的两人造成冲击。流深高高跃起,大刀晨星挥出浓郁的光刃径直冲入汪洋,洪流都被破开,望水被弯月产生的冲击力撞出比武台。巨大的榕木叶利箭般飞去将他稳稳托住,岚峰爻起身,看着大理石台上产生无数涡流的洪水,默了默:“第一场,星幽将军胜。第二场,飔樱将军对祈月将军。”
“阿樱第二场?”穷绝松开胳膊,轻声,“不过对战祈月将军,应该还能轻松些?”“那可不好说。”天樱宿起身,她将飞机袖的袖子用扣袢扣上,抬手松松胳膊,“好啦清穹,等我捷报。”“我看着。”穷绝摸摸她的长发,起身送她几步。离了爱人的胳膊,天樱宿望着对面已经凝聚出神器的女子,抬手召动光樱弓:“久等?”“也不算,有一说一不论看多久都觉得你们天偶佳成,哦榕苍将军如何看可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里了。”皇羽祈还带着挑衅意味地看了一眼那边安坐高台的岚峰爻。将剔透的水晶从左手换到右手,皇羽祈悬在半空:“抽签抽到你也算是给我下了判决书,不过我这个实力,不论碰到哪一个,我都只是一个垫脚石——不过至少,我还能尽我所能,帮大漠将军考核一下他的继任者。”“东秦世代绵延的阵法造诣已经让东秦能够在重云拥有不容置疑的话语权,祈月,你要用你的阵法,考验我?”天樱宿凝聚神力,她的裤摆已经因为流动的水上花而微微掀动。“自然,我自然要用我最擅长的东西来为我的家族树威。”皇羽祈抬手绘制阵法,剔透的水晶华彩折射成粗细分明的繁复阵法,然后她向上一跃,旋身间飞出阵法将对面的人笼罩,“你用你能的方式安然无恙得出来,你就战胜我了。”
天樱宿环顾四周,沉默了一会儿:“你没禁我的神力场?”“哦,你试一下就知道了。”皇羽祈骄傲地坐在水晶簇上,翘着腿,踢着自己的裙摆,“因为我没办法设计更复杂的阵法了,或者让你有戎的公子亲自来?”“算了吧,有戎的公子现在也不止阵法这一项长处——我来试试这个阵法。”光樱弓自动拆解成双刀,天樱宿谨慎地用刀尖震颤丝线。华彩凝聚,微小又锋利的弯月刃就立刻从四面八方向她激射。立刻抬手,象征漆黑的光芒立刻将她包裹,天樱宿打量着完全被震动的阵法,笑着叹了口气:“这么四通八达的阵法,祈月,你的阵法真的非常周密。阵法一道,我毕竟还是门外客。”“你出不来了?”颇为惊奇,皇羽祈眨眨眼,“真的假的?”
“假的,我只是无法把阵法解开,又不是不能暴力破开。”天樱宿估摸了一会儿其中蕴含的神力与大致的神力流向,抬手,将光樱弓散去,强大的鹤钺在瞬间出现在她的掌心,“祈月,往后退一些。”皇羽祈依言后退,水上花愈发绚丽多姿,一浪高过一浪,天樱宿爆发神力,漂亮的双翼在瞬间展开。丰满的双翅一振,她双脚离地,然后——鹤唳冲天,她高飞,水上花层层凝聚,黄铜鹤钺鹤首指地,她上抛,然后将它信手掷去,水上花也紧随而去,天上而来。
天樱宿高高在上地望着下面瞬间七零八落的阵法,缓缓拍着翅膀飞来,落到大理石高台上,抬手将鹤钺拔出,鹤首指天,鹤尾朝地:“如何?”“你甚至,甚至都没有念诀语?不是说诀语是为了与自然之中的元素呼应而成的诀语吗?为什么你不用?”皇羽祈摆摆手,将散落的水晶彩收回,无比疑惑。“不知道啊,不过自从我继承玄华血脉之后,一般招数就不用念诀语了。”她笑笑,将鹤钺收回,“方才星幽作战时候不是也没有念吗?”“神力强大,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耸耸肩,皇羽祈收回所有神力,看向岚峰爻,“看来飔樱的神力足够让她横着走了。”岚峰爻笑了笑,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妹妹:“第二句,飔樱将军胜。第三局,爝火将军对战秋旭将军。”
天樱宿轻盈地一跃而下,稳稳扑进到来高台边上的温暖怀抱。“我就知道,第一场阿樱能轻松应对。”穷绝抚着自己爱人的发丝,托着她的胳膊缓步回到自己的领地。“她那个阵法非常复杂,估计早就想着把阵法做比试方式。”皇羽锺望着他们一同回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个阵法,如果换一个神力稍弱的人,根本破不开,也算是她运气不好,第一签就抽到宿宿。”她伸了个懒腰,依旧趴在爱人肩头,“我打算看看接下来的比试。”“接下来的对手会在后面几局的胜者中选,宿宿确实该仔细看看,不过估计,这群老狐狸——这群小狐狸会藏些锋芒。”皇羽锺摸摸身旁毛茸茸的脑袋,笑容不再,“爝火将军自之前来有戎修炼之后,实力强了不少,宿宿,穷绝,你们都要小心。”
他们一同侧目望去,只见火焰莲花在瞬间闭合,深金色的匕首划过,一道痕迹都没留下。“秋铭虽不以进攻见长,但是他的匕首出鞘见血,不可小觑。”皇羽锺微微侧首,“不能大意。”穷绝看了一会儿,语气沉稳地下了轻飘飘的定论:“我和他交过手,他们两个都是,按照阿樱的实力来讲,不足为惧。”“我一时看不出穷绝你的态度。”摇摇头,他看向高台。
火焰莲花在瞬间怒放,金色编织其中的火色长绫飞出,一侧红绫狠狠抽在顾秋铭的手腕上,手腕吃痛,匕首“当啷”坠落;另一侧直扑他胸口,将他狠狠往后击去;火焰莲花也在瞬间升起屏障,以防可能出现的威胁。顾秋铭重重地咳了一声,一星血色出现。岚峰爻飞出神力将他稳稳接住,天樱宿望去,只见他飞出璀璨的生命的颜色将顾秋铭包裹。芜斐昂起头,将红绫尽数收回掌心,她望着对面缓和呼吸的青年。“第三场,爝火将军芜斐胜。第四场,什砜将军对战沐风将军。”
砜彻沐缓步上台,对面栉雨也在同时登台。
“对荒川府主而言,这一场也不容易,泗霂府三姐弟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作为府主的衷霖殿自然不必多说,望水殿栉雨殿也算是佼佼者,三年前,泗霂镇守的流萤关折柳关损毁严重,但并未让青城踏入一步,有他们一份功劳。”皇羽锺静默一瞬,又继续道,“反而是荒川的山会关,因为地处东北方向、又有火光族地挡在正前方,荒川的实力并未在其中显现。彻沐又因为专业分流与适应生活,在神力修炼上究竟有多少精力,也未可知。”“但他毕竟是荒川府主,前任荒川府主本身也不是昏聩之人,倾荒川全族之力培养自己的府主,这位府主哪怕资质平庸,也该拥有能够撑起一府的能力。”穷绝仔细望着台上的飞沙走石与暴怒的洪水,平淡地下了定论。“真是,平淡地漠视除了有戎之外的所有人啊。”皇羽锺摇了摇头,无奈地望向高台,“彻沐走到现在,也饱受考验。穷绝,每个人都在努力地让自己不被评判一句‘素位尸餐’。你不能这么漠视他们为此付出的努力。”穷绝没再说话,只是抱着爱人,看着高台。
飞沙走石,巨石垒砌,洪水只能环绕,无法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