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较于那些毕业典礼、毕业照、毕业证什么的,还是真正可以提高自己身份、扩大手中权力、提升名誉声望的军场排位赛更令在军场收敛生息五年半的飔樱将军更振奋些——如果真的能够登上那只位置,那么她的抱负就能够拥有被看见、被认可、被施行,并让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功绩。
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她摩拳擦掌,并不惜将毕业典礼之后的所有时日都交给幻境之内的神力修炼。
“终于肯从幻境里出来了?”晚饭时候,她摸着两个阔别良久的小毛绒团子,抬头就看见自己长兄围着灰色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末豆腐走出来。“这样才更有把握啊。”她挠挠连蜷的下巴,带了些挑衅的意味,“我可是一路从嘉明府邸赶到山会关外的双筑府邸,你就那么不欢迎我?”“提前回家,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以为你会抽签当天回来。”将肉末豆腐放到她左前方,岚峰爻顺手就摸摸她的脑袋,“也怕家里毛茸茸解释不清?”“不是,是我想他们了。”她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点肉沫,“清穹和锺阿兄呢?”“在楼上设置比试的层级,等他们确认好,我们就该召开会议了——他们有说这一次我只和排位第二的少将军比试,我也由着他们去了,毕竟军场,也是有戎的职责。”岚峰爻走回厨房,带了些调侃带了些心疼,“宿宿饿了的话就先吃点,一闭关就是一旬有余,真是狠得下心。”
瓷勺里有喷香的肉末豆腐,天樱宿闻着,慢慢吃着。“娘亲,娘亲,不去见爹爹吗?”连蜷扒着她的衣袖,轻声。“……等他忙完了再去见吧。”她歪过脑袋,听着厨房里面嘁哩哐啷的铁锅铁勺声音,悠悠叹了口气,“不闻不问那么久,他总归还是有些难过的吧。”白狼舔舔自己的爪子,尾巴一甩:“将军确实有点闷闷不乐,但好在公子管着一起去忙排位赛的事,没太郁闷。”“真的吗?不过清穹也不会把他的不满展现在你们面前。”她趴在桌上,将最后一块豆腐吞下,有些苦恼,“但是到晚上……说实话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见他。”
“你离开的时候没告知他?”带着最后一碗热腾腾的虾皮西葫芦,解了围裙的青年走来。“我告诉他我要离开,但是没告诉他具体时日——不然也不会搬家都不参与。”天樱宿挠挠头,趴在桌面上,摸着连蜷的毛毛,“你爹爹有没有抱怨我?”“爹爹说你们要进行神力比试,这一场对于娘亲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这几日要他看着我们。”连蜷挠挠头,蹭了蹭旁边的荆楚,又抱住她的手腕追着蹭,“爹爹说娘亲要大展宏图,可能之后陪我们的时间会很少——可是没关系啊,我和荆楚还能彼此作陪,我只要娘亲很小很小的时间就够!”“而且我们的嗅觉都十分灵敏,能够认出大小姐身上的味道。”荆楚也回应似的蹭蹭连蜷,蹲坐在她跟前,无比认真,“味道不散,就说明大小姐没有远离我们,这已经足够。”
“家里倒也不至于没有大人管,毕竟按照你们娘亲的安排,我和你们羽锺舅舅会在家里守着,忙得脚不着地、连回家都困难的是宿宿和穷绝。”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完残局的人扯了一张纸巾擦手,岚峰爻坐到妹妹身旁、一把揽住她的肩,无比亲昵,“好啦,穷绝知道你的意愿,顶多这几日在你眼前窜来窜去分一点你的注意,其他不会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这只心思单纯的大猫为数不多的心眼可都用在你身上。相较于他生闷气,我更担心宿宿你会不会因为心软而被他吃干抹净。”说罢,冷哼一声,岚峰爻搂紧了自己的妹妹。
“我不会强迫阿樱。”第三个声音响起,刻意缩小了体形的大虎一个箭步从桌下划过,正好停在两顶椅子中间,又用力一窜落到桌上,他先追着爱人的手被爱人摸了会儿脑袋,才正色地看向岚峰爻。鸽血红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穷绝威胁似的低吼了一声:“还来挑拨离间我和阿樱?”“也算是小别胜新婚——峰爻别那么看我,说实话除了周公之礼那套他们还没做,与成了亲成了家的夫妻有什么区别?”皇羽锺摇摇头,扯着回到座位的青年人坐下,“穷绝有多珍视宿宿你难道还不明白?”小虎跳下桌子,大虎整个都离开了餐桌的阴影,穷绝在火光中化形,身姿修长的青年坐下身,将两个小孩的脑袋都摸过:“今晚房间里不欢迎你们。”“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神明那边了?”连蜷拱拱荆楚的颈窝,小声问。荆楚低下脑袋舔了舔她的毛,他想了一会儿:“你也可以跟我去使馆,那里有一间我很久没回去的房,我能够动用神力降温。”
“小孩子们差一间房,府主大人。”穷绝看向岚峰爻,声音里带了些不满。“喔?我不知道。”岚峰爻故意不给回应,他摆摆手,起身去对付已经没了声息的微波炉,“给小孩子们准备房产不应该是你这个父亲的职责吗?这个也要外包?”“因为我不会造神器。”干脆利落,穷绝一只手托着脑袋,“而且你失言。”岚峰爻默了默,他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葱油鸡放在桌子中央,趁机看向天樱宿,眨眨眼。“还早一些,但是小孩子看着,我也会不自在。”她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带着笑,“在小会客厅将就一晚如何?我给你们开好空调放好被子,跟尨尨一起好不好?”“那也好!”小家伙丝毫不怕,连蜷兴奋地蹭蹭荆楚,又故作可怜地眨眨眼,“我想睡醒可以看到清晨的阳光……娘亲可以帮我们找一个软软的窝吗?”
“照顾连蜷小姐和荆楚公子?不成问题,交给我和如练!”好久没现身的骷髅和白蛇一起站在她对面,天樱宿点点头:“那么小孩子就交给你们,我先回房间休息。”“主人也是,比试可要养足精神!”如练拍着背上两扇小小的白色翅膀,吐了吐蛇信子。
“两个小家伙交给如练和无定会不会太折磨他们?”坐在书桌前的人忽然回头看她,穷绝一只胳膊压在椅背上,眼巴巴望着她,“我可是费尽心思从楼下捞了一盘饺子上来,阿樱是不是该给一点奖励?”“还捞了鸡肉?”她抽抽鼻子,敏锐地闻到了一股为葱油鸡所有的独特香味,立刻扑过去抱住他,“好棒啊清穹!”立刻变了姿势把人稳稳抱入怀中,半个月的孤苦伶仃都被爱人这一个紧密相贴的拥抱驱散。喉咙深处溢出满足的喟叹,穷绝紧紧抱着她,垂下脑袋,不断用鼻梁划过爱人的面庞。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交换着温度,穷绝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下次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晚上没有你在,我睡不好。”“把你也带上……我想过的,但是怕家里事务太多,只靠两位阿兄会不会太忙。”温柔地摸着它的脑袋,她抬眼,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柔声,“你知道我很贪心的,要你,阿兄锺阿兄一起陪我。”不开心的咕噜噜声音响起,穷绝蹭蹭她,“没我他们俩更自在些,我跟着你,带着两个小孩,家里他们更自在些,我们又在一处,让小孩子们提早接触这些并无不好,阿樱,阿樱,再有下次,你记得带上我们好不好?”
被说动了,她点点头,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鼻尖:“好,我把你们都带上,如果再有下次。我本来想直接来找你,但是转念一想你应该在忙就没过来。”“你就应该过来,没什么比你更重要啊!”理所当然地、带了些不满和试探地,他凑近她的脸颊,张大嘴巴咬了一下,齿列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天樱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爱人刚才做了什么——她愣愣看去,眨眨眼。穷绝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然后忽然相视一笑,乐不可支。“不行我也要咬回来!”她说着要去把人抓住,穷绝努力往后仰身想要躲开爱人难得的小脾气:“阿樱,换一种方式,你拧我胳膊也可以的!”“我不要,我就要咬你一口!”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她趴在他胸口,张大嘴巴,也只是轻轻擦过爱人不自觉抽动的喉结。她被人托着,放松地压在他身上,直到穷绝一个用力带他们一同坐直身子。
相视一笑,又羞涩又幸福,她抱着他,汲取够了他的温度和气息,才与他面对面看着,望着他晶莹剔透的鸽血红眼眸,微微喘着气:“我就知道我该赶快回来了……想你想得那么厉害。”“要是你不回来,我就要来嘉明城找你。”穷绝轻轻抚着她的发,也一样轻喘着气,嗅着她温热的樱花香,“晚上给我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