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原创作品  命运     

三族同·世殊时异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大地震动,天樱宿目送由玄华先祖怒气怨气凝聚而成的重箭飞入时空漩涡,恍惚地放下了手中的光樱弓。

丰茂的水草,云雾缭绕的水泽,湛蓝的天,还有怡然自得的玄华聚落。高飞、觅食、独舞,回过脖颈梳理羽毛、舒展翅膀振翅欲飞、拍着翅膀连蹦带跳……她在凝聚神力时,恍然间也望见数万年前这片大陆最初的容貌。“怎么哭了?”眼下有温热抚过,她抬眸看,是乐难过地望着她,“受怨灵的影响了?”“不……”她擦去眼泪,俯视那片遥远的面目全非的大陆,摇摇头,“我看见了玄华的记忆,他们最初的模样。”“小樱花是遗孤,被留在这片大陆。”乐轻轻抚过她的脑袋,将她拢入怀中,“没关系,小樱花,你有直系神明撑腰,孤身一人也没关系。”她摇摇头,瑟缩在他怀中:“下面,怎么样了?””烽火燃遍,攻城器械卷土重来,有你之前的安排在,都还能撑上一会儿——阿姊刚才来了通讯,说青城的进攻忽然放缓。应该是你凝聚玄华之怒的那一箭让他们感到惊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去,以防青城不要命的反扑。”乐牵了她的手,双眸含笑,“小樱花,该给他们的颜色看看了。”

鹤唳自高天传来,天樱宿拉着乐直接俯冲而来,宽大的翅膀切割气流,从容潇洒。减缓俯冲速度向北方前进,她扯着乐师的胳膊螺旋形旋转。最后一转双翼完全展开,她轻轻落在嘉明关城楼之上,红与黑交织的战国袍有拖尾在风的托举下,流淌成天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密布的阴云。抬手,她为自己戴上帷帽,飘逸的黑纱遮住她的容貌。随后舒展胳膊,她握住了自半空中凝聚的鹤钺铜华,鹤唳震天。“我乃玄华神使,幽冥域神明直属种族玄华之遗孤,尔等当速速停止进攻,否则休怪我无情!”鹤爪顿地,涟漪荡漾在她逐渐铺展的光樱相逢的无变水泽之中。

“玄华神使?哪怕你再强,我问你,你一个人,如何庇护三族?”战火烧出沟通天地的灰色烟雾,烧出漫天猩红的云霞,她望着对面一片青绿的山水,那里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玄华神使出战,你觉得,神明会让她一个人面对你这嗜杀之徒吗?”悠悠的声音响起,乐缓步上前,乐师凝聚木难筑,在流云上安坐,“以我,神明之名,战场合并!”火光族战场、八大关隘战场以及冰耀族战场全部合并到一处,天樱宿静默地望着对面在瞬间乌压压的人群,握紧了鹤钺。

“既然战场合并,火光族大祭司参与会战!”震天的虎啸声响起,炽热的、耀不可直视的火焰在她右侧燃起,身着华服、头戴冠冕的大祭司手持权杖来到她身边。“我冰耀族又岂能置身事外?”狼嚎响起,锐利澄澈的玄冰刺穿地面,一身冰蓝华服的代理族长手持锋利的大刀站在她左侧。“玄华神使已经出战,作为副将的流雪神使又怎能逃避责任?”熔浆逐渐蔓延,将她的水泽环绕;星火在她身边凝聚,穷绝自熔浆之海中凝聚身形,身量高挑匀称的青年身着红与黑交织的战国袍,头戴高冠,端庄又矜持。

“青城,是时候,该为战争画一个句号了。你试探流雪试探了六个月有余,怎么,还没觉得到时候吗?”作为一直在战事之中周旋的神使,穷绝抬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还是说,你觉得你青城作为外来入侵者,毫无持久战的压力?”“持久战对两方都是巨大的考验,但是相对于青城而言,你流雪的压力更大。青城并不想毁灭流雪,只是想来看看,曾经被护在羽翼下的种族,怎么有底气来掀起反抗的浪潮。原来是玄华回来了——但是消亡数万年之久的种族,就不该再重现于世。尔等,要拿生命与血脉,作斗争吗?如果现在交出玄华,青城可以立即撤兵,并签订友好盟约。”骄矜,又势在必得,对面的人高高在上。“青城,都到这个地步了,小恩小惠与我等而言,难以平复我三族所经历的伤痛。你死了这条心吧,也不用以当年如何如何庇护的事来说情,毕竟如果不是你们屠戮玄华,又野心膨胀,强行吞并冰耀火光的领地,圣城族又如何会诞生,又如何需要你一届外来者庇护?你以神的名义愚弄三族数万年,上溯历史,今观三族,青城,这里已经没有你插手的必要了。”熔浆之海逐渐铺展,在他沉着的陈述间逐渐猩红。“看来你非常有自信,能够应付我们。那么,对于不听话的从属,我青城,就该用强硬的实力让你们屈服!当年繁荣兴盛的玄华也都被我们彻底地抹去了存在,如今,你为了一人要与我青城对抗,这就是下场!”带着面具的人忽然冷漠,他抬手,铺天盖地的生命助力闪烁着妖异的绿光。

“就是这下场?”冷哼一声,穷绝沉身握住横刀刀柄,熔浆之海咆哮着,应他扬刀之举,毫不畏怯地向上扑去。天樱宿一同爆发神力,双羽带她腾空,沟通天地的龙卷将熔浆吸附,直直撞上那虚张声势的青色海潮。鹤唳嘶哑,她毫不犹豫地进一步输出神力,同体猩红的龙卷逐渐柔和了血光。穷绝与她遥遥相望,默契地扩大了神力的输出。烧得一干二净,她拍着翅膀,鹤钺铜华鹤首指他,火焰的龙卷便毫不犹豫地径直扑去。

隐约有虎啸传来,她飞出一抹樱花,便不再理会。“他往后退了,是包围圈。”穷绝箭步赶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别去。”“这就退去了?”她疑惑地望着对面,抬手,风力场化作她的耳目,径直向外扩展,将更多的话语纳入她的范围。

“不行,熔浆里面全部是毁灭之力,我不是神使,无法抵挡。”“神使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去哪儿要这些东西?”“他的尸首刚刚被运回。”“没想到他们两位神使神力居然如此深厚,失策了。”“那现在……?”“攻城器械全部用上——嗯?”

她手疾眼快地消散了风力场,天樱宿飞出神力:“青城——懦夫,不是仗着神明在上屠戮了玄华又将其存在的痕迹彻底毁灭吗?怎么现在就畏葸不前不敢动手了?青城,上溯历史你屠戮玄华毁灭与他相关的一切,又驱逐冰耀驱逐火光让他们与故地永别。如今,你再一次驱逐冰耀让他背井离乡,再一次毁灭火光族故地让他四散于大漠,三番五次进攻我流雪八大关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吗?我已经以玄华的怨与恨凝聚成重箭向青城进攻,你以为远征流雪,你本土可以置身事外吗?”穷绝牵着她的手腕,回眸望了一眼铺展的水泽与熔浆,又与她一同居高临下:“青城,时代变了。”

鹤唳风暴没有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天樱宿振翅高飞,鹅黄柳绿与漆黑的神力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没有终点的莫比乌斯环。水泽铺天盖地,有花瓣零落,鹤钺挥舞,天樱宿舒展胳膊,如玄华翩翩起舞那般,姿态优美华丽:旋转,衣摆翩跹,鹤首旋转;倾身,裙摆垂落,鹤首衔水;高跃,垂落的链条叮当作响,鹤首朝天——最后,她潇洒优雅地落在地上,帷帽的飘带轻扬,鹤首指对面,鹤翼舒展。漩涡展开,无数白骨向下冲去,尘土飞扬,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

巨大的爆炸掀起阵阵巨浪,她神色不变,只是站在礁石之上,冷漠地俯视:“你们如何对待玄华,我也如何对待你们,现在,我要毁灭你的身体,你的存在,你的痕迹!”鹤钺被扬起,她再度爆发神力,汹涌的毁灭之力向下扑去。

“连一个带信的,也不留下吗?”穷绝侧目望向她,“时空漩涡对神力的要求太高。”“他们还会来的,如果足够有骨气。等外敌应付完,内政也足够我们忙活一阵子,清穹,我需要为内政处理留下足够充裕的时间。”她拄着鹤钺,缓缓拍着翅膀,“碎玉还没回来?”“挽光一起跟着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穷绝扫了一眼嘉明关,温柔地牵住她另一只手,“阿樱神力可还够?嘉明关,需要生命之力。”她颔首,神力飞出,鹅黄柳绿的神力环绕着这座关隘飞舞,神明纷纷到来她身边,簇拥着她。“毁灭之力的过度使用,也会让你身体不适。”书摸摸她的脑袋,“现在两项神力趋于均衡,晚上安心地休息会儿就好。”“我看过下面了,很干净,青城想要卷土重来,可没那么容易。”易坐在烂漫的星子上,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星空,“一人换和平,青城还在想分裂的可能。”“惯用的伎俩,我会让他的如意算盘彻底破碎。”她说着,将帷帽收起,露出自己的姿容,“过了正午……我想想舆论上,我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