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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留·间隙生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门被推开,天樱宿警觉地抬起脑袋看向门的方向。皇羽锺伸手不容分说地把她的脑袋又摁了下去,然后开口:“什么事?”“公子,将军传信,说火光族阻拦他回嘉明。”影婆娑的声音响起,有些忧心,“府主大人还在进行府主会议,他委托我传信。”“我知道了,婆娑,麻烦你告诉府主大人,我和大小姐亲自去接将军回来。”皇羽锺温柔地安抚怀里不安的小鹤,“辛苦你跑这趟。”

门被合上,天樱宿又直起脑袋认真地看向他。“嗯,我们出门,我倒要看看,火光族怎么敢强行将穷绝留下。”隐约有了怒气,皇羽锺冷哼一声,“火光族对你和穷绝的感情都十分复杂,又欢迎你们,又厌恶你们,莫名其妙的恶意与善意。仗着你不在我和峰爻都不能对三族事务插手、穷绝又会考虑到你的意愿而任性妄为,当时若非峰爻要身入虎穴,我和穷绝都没那么轻易能够回嘉明。冰耀也是这样,真是贪得无厌!”

“易给我传了信,说穷绝身上的伤让他疼得难以忍受,所以把我当麻醉剂要我一道过去。”一阵风吹过来,小鹤和玄鸟看着从风中走来的黑袍青年,他声音温润,“要我御风带你们去吗?”

“真是放肆,竟敢拿火光族血脉的呼唤来胁迫流雪神使,火光族,你就不怕触怒有戎吗?”满天星子完全爆炸,气浪层层,哪怕是精通风之力的乐也被迫停了御风。低低的呜咽传来,又疼又恨,天樱宿侧目望向乐:“我不能过去吗?”“看看是神使身份还是有戎身份能够让火光族付出更大的代价。”乐拉住她的手,无比坚定,“也顺便,看看哪些人可信。”她只能点头,带着满心的伤痛。

“火光族可是三族同盟的参与者,又是你流雪明面上神明信奉的来源,要是把我们弄丢了,你也没法向流雪交代吧?更何况,三族同盟是你夫人的心血,你也不想她的心血功亏一篑吧?青城的进攻如此猛烈,你怎好为一己私欲就轻易撤兵呢?我想那位使臣如果醒着,也不会同意你在这种时候回到流雪去吧?”

“火光族的,长公主,是这个爵位吧?你之前不是还对使臣下过手吗?怎么又那么依赖他们了?我告诉你,你这一套说辞,站不住脚!你们再不放行,就休怪我的星子无情了!”

“火光族是黄昏城的信奉,你们与幽冥域合作太久已经忘记自己的立场了是吗?你进攻火光族就是在违背黄昏城穷奇阁下的旨意!黑雾之主,你难道有这个能力吗?更何况,火光族也是与神合谋的参与者,这片大陆投射的神明之间的争夺,没有我们,你们的目的,仅靠那流雪,能达成吗?你们不也有求于我们吗?怎么敢怎么如此言说?”

天樱宿看看乐又看看皇羽锺:“这里怎么没有我们的熟人?”“估计当枪使呢,兵不血刃地保下自己的种族自是最好,得利,谁会嫌多?只是委屈穷绝,要受这种委屈,小樱花,不用与他们多言,我们去接易和穷绝,陌疏,你能找到我们在火光族的熟人吗?”乐冷哼一声,当即有了决断。“不谋而合,交给我,宿宿不必担心撕破脸,毕竟峰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皇羽锺摸摸她的脑袋,显露了杀意,“阿兄们在,有戎在,没人能委屈了你们还能安然无恙。”

鹤唳冲天,狂风骤起,天樱宿和乐一起扣动强大的神力。风沙漫天遮天蔽日,她忍不住展开恢宏的翅膀向自己的爱人扑去,眼眶都泛红。易回头看向他们,也是受尽了委屈。乐摸摸他的脑袋:“让你应对这帮强词夺理的人还是太为难你了,没关系,我们在,火光族会为他的轻慢付出代价。我看看穷绝。”天樱宿小心地抱着已经缩成一团气息微弱的爱人,眼泪不争气地掉着,她调用她磅礴的生命之力小心地梳理着他体内断断续续的神力回流,再顺着逐渐修复的神力回流流入他当时为了承担神使之责而硬生生被剖开容纳了毁灭之力的神力之源。低低地呜咽,化作火光兽的穷绝不安地抓着什么,尾巴也不自觉地抽动着。“怎么会那么痛?”她心疼地让他靠在自己心口,想用自己的心跳去安抚他,“清穹,清穹,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在了,我在这儿,你别怕。”痛苦地啜泣,急促地呼吸,穷绝猛然睁开了眼睛:“阿樱——火光族,血脉,他们——”一只手搭上他的脊背,温柔的乐音响起,易望着坐下身演奏木难筑的仲兄,慢慢安抚着还在痛苦里沉浮的小兽。

“怪不得我的人,会在这里受如此之大的委屈,原来是你在这儿。”盛怒的鹤唳在她背后响起,天樱宿抬手就召唤出无定,巨大的骷髅手持等比放大的光樱弓,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如蝼蚁一般的火光族人,“我数三声,如果不停止火光族血脉的呼唤,也休怪我以神的旨意处置不信神的罪人!”光樱弓羽箭在瞬间明亮。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她刚刚要开始的倒计时。“这种事,敢发生,看来是我有戎之前太过温和,让你们忘了,有戎是神的领地了。”长兄冷漠的声音响起,她抬眸望去,委屈地唤他:“阿兄!”“我看看,有没有方法缓解一下他的痛,神魂震荡的滋味不好受。”书也凑了过来,墨鲤吐着泡泡,他摸摸她的脑袋,“小樱花不哭,嗯?神明们也在呢。”

“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难道不应该打你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流雪的神使出自同一个家族他们都是贵客,你是不长记性还是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若再靠近,也休怪有戎无情!”“都是一族,难道还可以区别对待吗?亲王,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时没有神力的大小姐出来迎接将军回家时也被她暗算过,这件事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那么不长记性——诚意堪忧。”“他怎么样?”“不劳您挂心,穷绝是我有戎的人,自有我们照顾。亲王与其在这儿担心穷绝,不如去想想如何处理这件事,好继续维持两族的合作。有戎护短,实力强劲,断不会任由家人受此委屈!”雷声作响,她抬头望去,是长兄仲兄并肩将他们挡在身后。

怀里的毛绒绒没了声音,她惊慌地低下头。“没关系,让穷绝睡一会儿吧,又是调动毁灭之力又是抵抗血脉呼唤,他早就透支了他的精力。之后几日我和易会陪着他,小樱花,阿姊会陪着你。”乐摸摸穷绝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脑袋,“青城在火光族应该也有间谍,两族合作破裂,青城会趁虚而入,只不过他逐个击破先对谁下手,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冰耀族,已经被青城赶出了领地,全靠有戎打开嘉明大门收留才得一线生机。”忽然朗声,乐轻笑,“上一个挑衅有戎的种族已经因为与青城的合作导致族地丢失,火光族,你也要步他们的后尘吗?”“待你处置好族里的事,再派使臣来我嘉明吧,将军是我有戎的人,使臣是我有戎的人;作为流雪神使,他是玄华神使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阻止他回家?我丑话说在前头,火光族,现在的分裂与青城脱不开关系,你们好自为之。”长风掀起黄沙遮天蔽日,狂风将他们裹挟,乘风回到嘉明城。

马不停蹄地直接回到双筑,天樱宿抱着穷绝回到他们的房间,无处发泄的恼怒一直盘踞在她心中。她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化作原身,用丰满强大的翅膀将他护在胁下。她弯过脖颈、脑袋对脑袋地将他护着,眼泪在阖眸时滚滚而落。门被轻轻推开,她抬起脑袋,是岚峰爻。“阿兄……”她拍拍另一边的翅膀,哑着声音,“是我害了清穹吗?”“是火光族的贪婪自私,与你无关,宿宿。”岚峰爻小心地坐下身,摸摸她的脑袋,然后看她小心地抬起另一侧的翅膀,露出里面沉眠的毛绒团子,“此次伤重,乐和易自请在双筑照顾穷绝,诗说她会陪在你身边,如果需要,你呼唤帝姬她便会现身。火光族自视甚高,但是现在,我们可以说,不需要他们了。”惊诧地望向他,天樱宿不解地啄了他一下。

“因为你,宿宿,因为你。是他们不仁在先,也由不得我们不义。”他小心地将她拢入怀中,轻轻摸着,“你应该还生着气吧,晚上我和你对局一场?发泄一下,也让我看看,你的神力,如何?”天樱宿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要乐和易抱着清穹一起来看!”“都听你的,我要去准备晚饭,你再陪他一会儿,好了我来叫你。”摸摸她的脑袋,岚峰爻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