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事·三族会议(上)

中场休息，等不参与其中的人都离开之后，有人到来她跟前，轻轻碰了碰她的面庞。她缓缓睁开眼，是爱人担心地望着她，见她睁开眼他便呼出了一口气，凑上来吻她的鼻尖。“我不知道原来神明们是先造访火光族了吗？”她带着笑，望着他。“我和他们商量过了，这是折中的法子，既能显现出阿樱的至关重要，又能一定程度上提高火光族的地位，冰耀族的地位我得另找方式，或者同心同德或者其他什么的。录像由我们和西胤一起斟酌一起公布，我们的官方账号会发布，西胤也会在流雪境内公布，估计会被加入纪录片行列，这可是史料，关于流雪转折点的！”还带了些骄傲，穷绝低下头轻轻吻吻她的额心，“等会儿我先去外面应付他们，阿樱可以再歇会儿。”

“穷绝，神明们到了。”长兄的声音在屏风那边响起，她望着爱人有些难过地站起身。“回去就能抱了啊，将我们的事完美地处理好，好不好？”她抬起胳膊搓搓他的脸颊，看着他无奈地望着自己，笑着，“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回去给我抱一会儿。”舍不得自家爱人拖着伤势不愈的身体在灶台前面站着，他摇摇头。

“果然还是大猫啊。”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盘腿席地而坐的黑色饕餮纹直裾的青年扶着木难筑，摇摇头，“那么黏你。”“穷绝这个性子也就小樱花受得了。”另一边的矮榻上端庄地坐着银色曲裾的女子，诗抱着百合花望向她，“你就放心他们一手操办，不怕他们毁坏你的计划？”

“他不会。”她笑着，望着屏风那边不甚清楚的轮廓，“他不会，我们有着一样的志向，虽然他和你们商量的事并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竟然一点也不担心——真是奇怪啊。可见我是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甚至自己人都没那么信任的，他是另一个我，更为强硬，更为冷硬。”她摇摇头，“一软一硬软硬并施恩威并加 这才是让我们得偿所愿的好方式，也不会让其他人反感。”

“冰耀族由挽光夫人携冰耀潇湘、长安两位小姐到访，火光族由亲王高唐带火光族大祭司继任者碎玉小姐与镇边将军霞蒸公子到访。”高声，她望去，应该是影婆娑和月见草带着两族来客到来。“你们来了，一左一右，左边是你们，父亲，右边是你们，挽光。阿樱精力还没养足，所以我来代劳。”穷绝向他们颔首，以示敬意。星子和墨鲤游转，会场逐渐被铺展的星空笼罩，她低下头望着空荡的星光，试探地伸手想要触摸——

“小樱花，这颗星子你拿着，这样看前面和听前面都会方便很多。”书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颗莹蓝的星子就这么一跃而起落在她掌心，开心地蹭蹭她的掌心，她闭上眼，前面的景况清晰无比：正对面左侧是流深溟河，右侧是岚峰爻皇羽锺，后方，从左往右，是覆雪、西胤，扶桑、泗霂、荒川、夜阑、秋亭七府的府主和公子或大小姐。

“此次召开三族同盟与与神合谋会议的前情，是赝品南下，以及我与大小姐近日的出访。”穷绝开口，声音冷肃。

“七月下旬的出访，我已经实地考察火光族冰耀族的战争防御工事和储藏工事，并提出能够支撑至少三个月的食物储备，这个要求，我也一样提给流雪。在出访的最后一日，我们一同前往了大陆的北部荒原，看到了在那里盘踞的青城帝国神力，也就是说，如果青城帝国跋山涉水与我们圣城族开战，那么他们从北部荒原南下以及乘船往南部北上，即两面夹击的可能性非常大——并且，我们不排除他们可以将流雪上方天空撕裂出时空裂缝的可能，所以相对于族人居住较为集中的火光族冰耀族，圣城族备战的准备需要更充足。我已经询问过有戎府主，得知流雪的防御工事虽由荒川一支主导建造，但是后续的管理权在各个辖地世家手中，因此此次会议我有邀请持中立态度的荒川府主与会，四位五大世家的府主，可有疑问？”慢条斯理，穷绝说完便看向他的正前方，目光越过坐在最前面的四位。

“流雪确实是分而治之，但是军事权不是被军场，也就是现在你们有戎牢牢掌控吗？”芜斐思索了一会儿，疑惑地看向他们，“辖地管理，应该是家族与军场共治吧？”“对，但是军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具体管理还是落在各个家族身上。”他应声，“出于各项工事的建筑时间，我们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让战争到来得再迟一些。”

“战争……又是多少流离失所，又是多少生离死别。”喟叹，睦月辉轻轻摇头，“你刚才说流雪上方的天空也会有时空裂缝的存在……那岂不是流雪需要撑起防护罩以庇护全境？”“有必要排查，但是防护罩，根据现在的战力计算，恐怕我们撑不了多久。只有北方战场足够胶着将他们的兵力都拉入，他们可能才会进行流雪全境的打击——我希望各位回去之后可以悄无声息对防御工事的新风以及隐蔽两项进行再检查。”他沉了声音，“幽冥域神明在与大小姐沟通时，有透露众神之巅将乱的意思，恐怕我们这一代就这正好赶上了战争年代，我们没有办法回避。”

“连有戎都已经沦落至此，我们的参与，是否有蚍蜉撼树之嫌？”流泷开口，他望着他们，“哪怕北固府预知天命，东秦府掌管阵法，可是我们其他家族，身无长物。”“所以才会有神使，夜阑府主。”他就站在屏风右前方，身姿如松如柏，“青城帝国应该也会有神使，所以如果一切都如我们所料，那就是重云会议率兵抵抗青城帝国军队，而神使则在对方动用神威的同时迎战神威——分而战之。毕竟我们退无可退，夜阑府主。”

“那我们的作用是……？”高唐试探地问。“我们现在不确定青城帝国到来云生惊蛰，是直接与流雪开战还是先来让你们臣服，所以抢占先机先来邀请两族结成同盟，如果两族都受到威胁本族已无力承担时，流雪将敞开北大门嘉明关让各位安顿。”穷绝说着，向侧颔首，向右侧颔首。“嘉明关的外城已经开始建筑，作为神器，具有强大的时空屏蔽功能，与有戎早樱双筑府邸相似。”岚峰爻也点了点头，附和他的话语。”

“可还有要再问的？”他环顾四周，“既然没有，那么，我就要质问云神降世与赝品南下。”

“等一下，我想请问，赝品南下，就让有戎，如此虚弱了吗？”眼疾手快，但磕磕绊绊，砜彻沐鼓起勇气，她通过星子都能看到他的大喘气和脸上的红晕。“将人请上来，荒川府主，你就知道了。我希望各位还没有遗忘两年半之前的基因实验之事。”穷绝笑了笑，摇摇头，“看来有戎的遭遇，也让各位萌生了退意？”

诺诺不敢言，他们都装作忙碌。轻笑一声，溟河摇摇头，淡淡地开口：“各位，有戎与神明亲近尚且落到这个地步，没有神明照拂的我们难道还能够凭半真半假的合作来保全自身吗？我们一盘散沙肯定不能全须全尾地保全自己。各位以为呢？”

会场寂静无声，直到人从牢狱被带上来，狼狈地跪在他们中间，才再度响起窃窃私语。辉煌的熔浆粘稠地涌动，穷绝微微眯起眼睛，腰上已经横刀出鞘：“无涯府主，有些时日不见了。”狼狈跪在地上的人吃力地抬起头，仰望着他。“有戎的将军……”又低下头，朝云献吃力地喘息着，他深吸一口气，“要杀要剐随便你，犯下如此……我已经没想着能活了！”“你倒是，不怕死的很。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在狱里固执要神使大人见你的气势呢？在狱里逼问我和有戎府主的气势呢？”冷哼一声，穷绝抬手，横刀寒光闪闪，“说说吧，云神降世。”

朝云献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沙哑：“云神降世，已经如你所见。”“不够，你知道祂用你的身体做了什么吗？”穷绝居高临下，他鸽血红的眼眸无比冰冷。“我有意识的时候，前面是……圣城，后面是，牢狱。”他捂头，双眉都紧促，青筋都暴起。

“如果这样问你你不知道的话，那就让我们这群亲历者一点一点告诉你，朝云献，你不要以为有戎没有能力将你无涯一支彻底剿灭。”放了狠话，岚峰爻冷淡地望着他，“哪怕你无涯，盘根错节。”“有戎府主，我万万不敢瞒你。”连回头都做不到，他只能伏低了身子将自己蜷缩，“我和大小姐通风报信过神明的动向，我和她是一心的！”

一时间窃窃私语，她歪着脑袋透过屏风望着那边的人群，垂下了眼。“把你也拉下水，看来是要你亲自出面了？”乐也看向那边，语气玩味，“穷绝没一刀劈了他还是太有涵养了。”“我和他说过无涯的重要性，他不会轻易动的，不过他要是再这么不知死活地挑拨我们的关系，那也休怪我们无情了。”天樱宿嗤笑一声，她望着那边，“我期待清穹如何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