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原创作品  命运     

寻常事·长日日记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上一次名副其实的长日日记还是在回到圣城的那会儿,中间又隔了好久。没办法,一回到圣城就是寻常的日子,没有那么多想要我动笔的事。

这个七日,时隔很久很久,清穹终于陪着我一同回了圣城!现在回想那些一个人的日子……清穹在与不在,还是不一样的,有非常大的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阿兄为什么这几日都躲着我,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几日见面也寥寥,不过这倒是一家人圣城之后的常态。锺阿兄一直在家里等我们回来,还有蜷儿和荆楚,两个小团子就安安静静地窝在锺阿兄怀中。根据锺阿兄自述,他说:

“这两个小家伙好像已经有了固定的生活模式,早上醒来了来主楼里找点吃的,那会儿我和峰爻都已经到了楼下。他俩吃完就跑出去玩,去神明们身边,或者去樱花林里和玩,只是没了无定如练,他们只能央着我还峰爻放拂晞和南国出来。他俩中午一般不回来,神明们说下午小家伙们就去找他们,听故事,包括神明们自己的故事,也包括我们的故事——他们对我们有知道那么多?听完故事了他们就会一起跑过来来到我身边,安安静静地蜷缩起来,蜷儿对阵法感兴趣,也许等她能够化形之后,就能学习了;一般而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可能刚刚睡熟。”

恐怕是为了晚上能在我们身边多停留一会儿吧,我一直在忙碌纪录片和学业上的事,清穹就趴在地上逗着家里的毛茸茸们玩,尨尨蜷儿还有荆楚,我现在多是笔记本上的任务,所以可以抱着笔记本靠在桌上看他们,很温馨的时光。

“蜷儿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宿宿。她虽然要和穷绝拌嘴打架,但是这几天她窝在我身边时候的说,说家人都在,很开心很开心。”语出阿兄,他上午在家。——小家伙也亲近他,之前在荆楚面前蛐蛐他纯属得宿宿真传。(这是锺阿兄补的!)

后面忙起来了,清穹就趴在我身边看着我打字,一起审阅,偶尔被蜷儿惹得不开心了才会探过脑袋伸出爪子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舔舔她的脖颈或者借她的脖颈磨磨牙权当警告,不过蜷儿不怎么领情,依旧我行我素地拨着他的毛毛玩,荆楚就在边上蜷着,看蜷儿和清穹的尾巴斗智斗勇。

前几日我在忙课业的时候,清穹在看长日日记,忽然问起他给我的情话是不是还被收着。我有意逗他,说:“怎么想起来那些漂亮的彩字条?”

他红了脸庞,扭扭捏捏支支吾吾才声如蚊蚋:“我想看看一无所知的人,是否有着更纯粹的爱意。”

其实也不难找,我一直有好好收着。透明的活页夹,我将他的纸条和我的纸条都收了起来:“我没再翻过了,清穹,因为那时候我最最想念的是你,是与我相伴百二十载的你,不是别的什么。”他就坐在身后,把我圈在他怀中,仔细地看着那时候的字句。

他看着看着,就趴在了我的背上,难过得眼眶都泛了红:“如果后来没有失忆,我还会很爱阿樱——那时候,我还留下过什么吗?”“这是再早一些时候了,那时候凭戒指相认,我真的以为你会回来,可是你又忘了,忘得很彻底。”那种感情,我现在想起来都心堵,堵得严严实实,只有眼泪可以宣泄。那封信我给了他,他就趴在我肩头。“他还给我了,戒指,心月,还有你的煙穷令。”我那时候握着他的手腕,春日暖,我们的衣都在减薄,他的温度透过衣衫来到我的背上,大概是多思念,多情衷,我眼眶又发酸,“你什么都没带走。”“可能,可能带走了一些吧……”他有些不确定,将我整个拢住,“不说那些了好不好?”

“留着彩色字条的那个你,其实陪了我挺长时间的。”不知为什么,我当时就忽然想和他说说那时候,“我那个时候,身体也不好,或者说自幽冥域魂魄归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你那时候身体也不好,我们造访过冰川,然后又前往火光族陪醉月过了生日。”当时我就趴在桌面,侧目望着他,静静地望着他,我由衷地感到安宁和幸福,就好像有他在,我真的可以不用怕——阿兄知道了怕不是又要说我几句。

“那这个,是后来练熟了的作品吗?”他忽然捞出了一个红色的硬壳盒子,里面是缠花,我点点头:“等你等得太久了,可能是工艺不好的缘故,有些花瓣散去了,我后来又重新缠了一枝,还是木芙蓉,用的正红色与金粉晕染。”他默了一会儿,仔细地望着他手中的木芙蓉花枝,“阿樱,它作为礼物,好不好?我意属它。”

我愣了愣,诧异地看向他:“嗯?”当时是第二日晚上,我刚刚找好了陶瓷花的参考图,说起来还要感谢杜若,她认识的店家。“嗯,我喜欢阿樱亲手做的花,我带着,就好像走到哪儿,阿樱都在我身边。”他蹭蹭我,大猫猫——说起一家人之间的猫塑,真的是各有千秋,但是要说最像的必须是清穹,他的原身就是大猫!“如果这两年换做是阿樱不断的失忆,而我一直都记着,我会疯的。我在冰川的时候也经常望着你的照片发愣,但是我最后是为了尽快回到你身边,所以减少了我清醒的时间,也算是我逃避的方法,阿樱比我勇敢太多。”他一直蹭着我,满心的依赖——我不疑他。

“可是现在就给你了,你不会觉得很遗憾吗?早就知道了这个礼物是什么?”我托着下巴望他。“阿樱,我和你是一样的,因为我也更喜欢等待,而不是惊喜,所以哪怕知道,我也愿意等特殊的时间,将它纳入我的所有。”他也学着我的模样托着下巴望着我,面上带着笑,“阿樱,我想你亲手帮我戴上这只花,好不好?”我只能点点头,从了他的意:“好吧,那我就不准备其他的了?”

“或者……”他眨了眨眼,又是小心翼翼又是无比期待——我少见他如此开心的神情,于是心软地点点头:“你说。”“阿樱现在还能化做原身吗?”他扯扯我的衣袖,又凑过来了些。“我不确定,不过你若是想,我可以拜托乐他们能不能给我一点神力?”我轻轻抚过他内侧皮肤下的血管,又戳了戳他的皮肤,“想看我的原身?”“想看,想看求偶舞……”他低下头,嗫嚅着,“阿樱,阿樱,我没有记忆见过,见过你给我跳的舞,我只记得你给我的羽毛了……”求偶舞……我只是借身体原因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我现在都不敢尝试,清穹,怎么办呢?可是我又不想你难过……”“没关系,没关系,阿樱,阿樱好好地就好,我知道你意属我,你不会离开我,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

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愿意的,我也很想跳给他看,可是我的身体,我好怕我会让他失望,满口应允做不到的话,会让他难过的。明日是第五日,再一天,就是我们生日了,我真的很期待阿兄锺阿兄以及清穹会准备什么——他们三个都瞒着我!

但是这几日都提到婚事……想干什么呀,想把我嫁出去吗?不对凭借我的身份和有戎的情况应该是清穹嫁给我更对吧?不是我在写什么梦话呢?清穹早就是我有戎的人了,还有什么嫁娶之事?婚礼什么的也不过是一个形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清穹会那么执着婚礼,是不是只有成婚之后,我们才能够成为,嗯……夫妻?

我们年少相知,又年少相爱……我竟也会觉得言语干瘪,是我们情深义重,还是我将我们的爱恋翻来覆去地讲了太多遍太多遍?是不是因为我要死了呀,我要死了呀,所以总会回想起那些好的坏的喜的悲的?可是我不是不会死吗?好奇怪。

谁知道呢,至少第六日的他们的计划,我真的非常非常期待。

虽然现在说生死真的不好,但是死亡的阴影一直盘旋在有戎的头顶,这方时空的屏障也不能庇佑我们的安宁。阿樱,阿樱,我不会让你死去,你会一直一直,好好地活下去。我已经知道该如何救你的方法了,哪怕要为此付出我一半的生命。阿樱,你至少能够坚强地在家人的陪伴下度过这难挨的岁月,可是我是不行的。

我真的很想再看你为我跳一次舞,我忘掉了那一场华丽的舞,可是它的意义太深重,我发现我似乎对此念念不忘,真好笑,好像只有那一场舞,你才真正地与我牵绊在一起——我们明明早已经密不可分!

我只有在你在的地方才能自在,你是我的边疆,你在的地方才是家,没了你,我无家可归。

这一场生日,阿樱,我准备了很多很多东西,我想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