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早成家

糯糯的土豆包裹着鲜嫩多汁的肉馅小笼，回味无穷。

天樱宿就趴在皇羽锺肩头，看他亲力亲为地将碗盘收拾。“干菜土豆好吃。”她蹭蹭仲兄的肩膀，软着声音，“小笼也好吃，但是是不是在小笼整治完成之前，家里都不会再买了？”“如果还想吃的话，得自己做，我记得这很难。”皇羽锺轻轻笑着，“不过我看峰爻还买了大馄饨呢，所以宿宿应该一时不会太想念小笼。”“好吧，至少土豆还能吃，非常开心，非常开心，非常开心……”回环着，她摇头晃脑，“阿兄做饭真的好吃！”“是，如果峰爻不会做饭，我们一家的一日三餐可都成问题——但，如果峰爻不在，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吧，”他话锋一转，她一愣，回过头一看，是长兄更了家里睡衣裹着大衣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边。

岚峰爻比了一个静悄悄的手势。

“峰爻？”头也没回，皇羽锺专注地将每一只盘子在水柱下冲净着泡沫，“换好衣服回来了？”“被你发现了？”也没再靠在冷冰冰的木门上，他信步走来，停在他另一侧肩膀上。他轻轻歪过脑袋，靠在他的颈项间，看他洗着盘子，颇有些幽怨：“怎么只在背后夸人啊。”“我当面说你好，你受用吗？”嘴上带着几分抱怨，但事实上还是偏过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让我一下？你挡住我拉开抽屉的路了。”岚峰爻顺手拉开抽屉门，又转了一圈正好将她从背后整个包住，“宿宿下午也在楼下吗？”“在的，有事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她点点头，抬起脑袋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两兄妹两败俱伤地摸着各自疼痛的地方，“没控制好力度，嘶……”

“怎么还把自己撞疼了呢？”在热水冲洗之后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皇羽锺摇摇头，“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岚峰爻揉着自己的下巴，柳绿的眼眸望着他们：“羽锺，下午你要陪着我的。”“嗯，当然陪着你，我没什么事，穹毓老师和前任北固府主那边都不用我去联系，不过那一日，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府主出席吗？”看着小妹妹摇摇晃晃走出去，他回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爱人。“我在府主群里问了，要偶数，桥梁自己也在思忖出席人员，名单会在上元日正午之前给我。”他又黏上去，环着他的腰身，轻轻蹭着。“那没几天了，今天已经十三了。”应下了罕见又难以招架的亲近，皇羽锺笑着反手摸着他的发，柔声问，“怎么了呀，今天那么黏我？这可与你平日里大相径庭，日日晚上都抱着不肯撒手，晚上还没抱够？”“那我不知道，睡熟了就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孩子气地蹭蹭他，他就趴在他肩上，两只胳膊交握着挂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跟羽锺一起，什么事都好，只要在一起。”

天樱宿留了一只耳朵听着那边黏黏糊糊的对话，松了口气：至少，他们都无比渴求着对方的存在，没有人插得了手，这就足够。

“去客厅坐会儿？等到饿了就烧火锅。”岚峰爻还是挂在皇羽锺身上，他完全没想着避嫌。“那是不是要把鱼片捞出来了？”皇羽锺耸耸肩，也任由他挂着去了。“要的，我特意问了他们的服务人员，化开了放进去才好烧。”岚峰爻点点头，抬手就飞出榕木叶打开了冰冻室的门把六盒鱼片小心翼翼地顶住往厨房走去，“来吧，宿宿想要问什么？”

把自己收拾好的大纲以及顾虑都告诉他们，天樱宿蹭了蹭皇羽锺，然后就赖在他身上不动了，任他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发丝，沉吟着。“其实……也好说，时间是我们能控制的。与神明争夺民意，桥梁十六日的谈判以及后续的改革推进就已经足够，宿宿的那个是用来摧毁神明信仰的——至于重云形象的颠覆……要主讲稿反复再三的申说，让他们为自己感到庆幸，宿宿不必太过担心。”岚峰爻也看着皇羽锺膝头的笔记本屏幕，一只手穿过他的颈项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他靠在爱人的肩头，“羽锺以为呢？”

“宿宿是否可以调整内容，毕竟无涯的立场，现在是靠近我们的，他的最终目的是神明，而且如果此时得罪太过，重云的声音恐怕也不好镇压，内忧外患，不可取之。”皇羽锺低下头望着抬起眼望他的姑娘，摸摸她的发，“只要讲神明，赝品黑雾、神威以及神明的任性妄为，就已经足够。至于贵族的动荡，看后续的民意吧，如果他们想看，那到时候再补全。”

“那就是再砍掉一部分事……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星落原野，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定论？”她也去看上午整理的框架，忽然试探地、用撒娇的声音问。“与荒川前任府主脱不开干系，只是……我和流深都已经不再去想那些了。”岚峰爻摇摇头，他低头望着望过来的妹妹，带着笑，“我好好地，在你眼前，这就足够了。”天樱宿垂下眼，她不敢去看仲兄的神情。“将榕木古樱删去吧，还有无涯掀起的风浪，包括两族秘辛，我们不以无涯为神明。”皇羽锺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望着屏幕，“星辰殒没、黑雾风暴，然后就是亡魂之战、木偶罗盘、基因实验、极端风雪以及大疫，宿宿，够讲了。再将伤疤揭开，你可还疼？”“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惜了，清穹不在，他也是亲历者。”她伏在他身上，满是遗憾，“我还想借着由头和他撒娇来着。没理由的撒娇，我可不想被认为无理取闹。”“撒娇要什么理由。”岚峰爻轻笑一声，“只有至亲的人才能看到，这是信任的明证，而非无理取闹——穷绝之前说的在你生日的时候回来，应该还作数吧。”“应该是作数的，清穹自己的生日不是也被定在那一日吗？”她低下头晃了晃，“还是很想他在。”

“对了，流深殿给峰爻的信……讲了什么？”皇羽锺敏锐地转移了话题。“他问我有没有后悔这么早成家，一大家子的负担是不是很累，顺道还炫耀了一下他的轻松——我晚上给流深发信息，明天我们可以比武台见了。”冷哼一声，岚峰爻晃晃脑袋，“纯属子虚乌有，一家人在一起很幸福，谁都不是谁的负担！我看他就纯羡慕的在那儿说酸溜溜的话！”“大概是那么重的东西让他的星子受累了？”他温柔地抚过爱人的颈项，柔柔地笑着，“峰爻认为，家里的事，让你倦累吗？”

天樱宿警觉地坐直身子，又瞥了一眼那边依旧安适地靠在爱人肩头的长兄，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皇羽锺侧目看向挚爱，目光柔和，又一次问：“倦累吗？”岚峰爻似乎是没有所感，只是轻轻地蹭着他的肩，猫儿似的向挚爱撒娇。“怎么不和我说话？”皇羽锺又往前探了脑袋，笑吟吟地，但是眼底有冷——哪怕没有神力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天樱宿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要他不生气。“宿宿都紧张起来了……”温和地轻笑一声，岚峰爻忽然往前凑去，他们鼻尖相错。然后，她就看见他们在她跟前，拥抱着轻轻一吻。

挠挠头，又挠挠头，她又缩了回去，把自己蜷缩起来。

“你在害怕，我和旁人亲近？”岚峰爻捧着他终于离开消瘦的脸庞，柳绿色眼眸扑扇着纤长羽睫，他也笑了，外人里傲然清冷的眉眼都渡上暖意，“可是羽锺啊，我的羽锺，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不知道被哪一个字眼刺激到，他脸颊晕染开红晕，皇羽锺暗自别开了脸。“那我想想，该怎么办能让你放心些——”刚刚别开脸的青年又忽然回过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心疼我为难自己？”岚峰爻微微歪过脑袋，他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得意，“我的羽锺，你想要什么？”耳根若火烧，他揪紧了他的衣摆，强作镇定地望着。他敛了笑意，忽然用力将他拢入怀中，一手环着他的后背，一手牵起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手：“你看，我只有在你这儿才可以不顾那些……像猫儿似的。”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外人眼中温和但难以触及真心的碧玉也带上了几分温度与彩粉，仲兄脸向另一侧，声音都有些颤抖：“峰爻，先放我下来。”“可是我想抱着你——晚上我睡着了不知道，现在，是我清醒着，要与你拥抱。”岚峰爻也凑过去，附在他耳边，“你不喜欢？”

一片沉寂，她悄悄移开了挡在自己眼前的笔记本，只露出一点点缝隙去看那边旁若无人的眷侣。

过了良久，那边才传来声音，闷闷的，却又带了点如释重负：

“倒不如说……我等你这个拥抱，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