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力亲为地打扫完阳光房和储物室,她招呼上了尨和连蜷就一同去了副楼,没有推拒来自阿兄们的好意。
一楼一片寂静。她抱着连蜷,眨了眨眼睛,高声呼唤她的族人们:“婆娑——青木——晦光——你们去哪儿了?”楼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未眠?午后造访,好罕见的时间!”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月见草欢喜地抱着书冲下来,一眨眼就来到她跟前,影婆娑则慢悠悠地跟来,“惊霜说青木在午睡,熬夜追剧了;鹤璧风絮也熬了大夜,午饭都没来吃,晦光他们我不知道。”“熬夜啊……清穹没回来之前我也没有熬夜自由,蜷儿他们守着。”天樱宿无奈地摇摇头,下一秒就被送到跟前的医书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我在看医书啊,看看能不能找到药方子!”月见草望着她,急匆匆地,“我不认可这不公的命运,未眠——可是我们与神都太远,对神力之源又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她的话语在她抬手时就止了,影婆娑也只是静默地望着她,等着她的决断。
“神明帮我看过了,月见,婆娑,我的神力之源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包括我,想的都要复杂。我认了,我将令它发挥它最后的作用,如果我真的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败。你们煙穷将军已经有实力挑起我的重担,而且我也只是坐在后面,又不是万事不管,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你们最知道我讨厌什么了。”她淡淡地笑着,望着她们。
“你最讨厌,来自无能为力者的可怜和同情。”月见草垂下眼,方才的笑意都化作了苦涩和难过。
“我们可以知道吗?”影婆娑扶住月见草的肩膀,身量高挑的女子坚韧又坚强。
天樱宿垂下眼,就对上来自小女儿眼巴巴的湿漉漉目光,无奈地摇摇头:“玄华天赋与幽冥神力的对冲,加上毁灭之力的余韵与神威的伤害,四种神力在我的神力之源之内交锋,我也不知道它们最后会变成何种模样,不管它,左右都不会让我再次死去。”“怎么不会再次死去!未眠,你是抛下过我们的人,你有过前科的!”轻易就红了眼,影婆娑望着她,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她摇摇头,“你不该以生死做儿戏。”“如果连我也无比慎重,那你们该如何呢?”她不再笑了,只是望着她们,“我的生死,自有来自我血亲的在乎,婆娑,月见,还有各位,只要能够稳妥地完成我交付的各项事宜就已经足够了。”
后面多了三张面容,景云晦光还有月圆缺一起都凑了过来。
“我过来是来说元日的安排的,我们明日启程回到嘉明城,之后自由活动吗?来问问你们的安排。”天樱宿歪过脑袋眨眨眼,“跟着我走你们可就没有自由的元日假了,我现在初步打算初六那日我们启程北上,勘测冰耀族以北的青城神力,以及跟各族协商时空阵法等各种问题。”“歇息过几日也够了,今晚我们还要打扫公共区域,打扫完就没什么了。”火焰玫瑰在空中盛开,影婆娑摇摇头,“其他人不在,我们也一时间说不出具体意思,明晚告知如何?”“自然,在守岁的前一日告知都是来得及的。”她摆摆手,看着被她手上一枚咖啡色跑轮引得站起身的小毛茸茸,笑吟吟,“那我就恭候佳音,今晚可别熬夜了,明天御风可还是有几分消耗精力的。”
“其实我一直有疑问,飔樱将军。我们明明有群聊,为什么还要亲自来跑这一趟?”晦光犹豫了一会儿,望向她,“府主大人公子大人都说大小姐身体抱恙。”“阿兄锺阿兄就是太大题小做啦,我没事的!神力之源的冲突暂时不影响我日常活动,也许之后也不会,我可不允许现在的情况下我什么都做不了,那太憋屈了!而且我也想来多看看你们,毕竟你们是第一批与贵族亲近的平民,我想要尝试,在贵族努力的情况下,我们是否能够将这裂缝尽可能缩小。除此以外……”她特地买了个关子,望着他们的神情,好奇或者是失落,“要来看看我的家人呀!我们是一家人啊!家里人多,又不住一起,哪怕住在一起之前忙碌的时候也没天天与阿兄锺阿兄碰面,所以我得多来看看你们!”她望着他们各异的神情,颠了颠怀中的小毛茸茸:“很意外?”
“因为似乎,贵族对于平民还是以蔑视为主吧。”月圆缺失落地低下脑袋,“这一道鸿沟,我们自知是天堑,我们也是侥幸而能越过天堑的幸运者。”“等到神明不再插手,也许贵族也就没有了傲视平民的根基,我猜的,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如何。”天樱宿颓然地低下头,“因为现在的情况也与我当时设想相去甚远,我可不是我阿兄,算无遗策。”“府主大人对大小姐的构想,实践至此,还没有评价吗?”景云趴在晦光肩头,有些失落。“我不知道,不过阿兄现在暂时还没有表明不满,就这样走下去吧,毕竟暂时也没有其他的路了。”天樱宿伸了个懒腰,看着自个儿一跃而下在地上甩毛的小家伙,“蜷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还是去与神明们窝冬?”“要跟在娘亲身边!”连蜷用后退站起来,长长的尾抵在地面,“娘亲不喜欢吗?”“那你可不能闹你爹爹,清穹现在可不喜欢有人来捣乱。”她半跪下身,轻轻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行吧,我去和峰爻舅舅商量商量!”傲娇地扭过身子,连蜷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无定可是答应我了会背着我到处玩!”
“无定……那颗骷髅?诶未眠,无定之后可以变换模样吗?这么大一颗骷髅在家里乱逛,还是觉得有些吓人。”月见草晃晃脑袋。“晚上我会把他们约束在主楼的,别怕,那家伙现在有锺阿兄亲手装扮之后好看许多了。”天樱宿笑着,“之后白日里,我会带着他来你们这儿多逛逛的,别怕!”
“阿樱过来好久了,就傻站着吗?”不满的声音响起,更为威严昳丽的火光兽缓步而来,穷绝难得在他们跟前化作原身,他长长的尾慢慢卷上她的手腕,“阿樱现在身体可不算好。”
“哇——”比回应他要求更先到来的是来自族人们的赞叹——“那么漂亮的吗?”“好威严,好凶!”“看上去很好摸诶……”“你想摸煙穷将军的原身?”
锋利的眼刀自下而上飞去,天樱宿感受着手腕上收紧的长尾,望着迅速蔫过去的族人们,又被逗笑:“好啦,清穹只是看着威严,实际上很好打交道的。”“只是对着未眠吧……只有未眠在,煙穷将军才会那么平和。”“不过煙穷将军在现在化作原身,是有什么必要吗?”晦光不解地望着两颗毛绒团子,一颗小的在他们面前蹦跶,威风严肃的火光兽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只有化作原身才能把阿樱背在背上。”穷绝扭过头看向她,声音不变,“阿樱不来我背上坐会儿吗?”毫不客气,她一撩衣摆坐在他背上,冲他们挥挥手,“清穹来接我那应该是阿兄有事找?”“确实是,而且你一个人乱逛,我们都不太放心。”穷绝拱了拱她的掌心,尾巴尖轻轻拍着她手腕内侧不见光的肌肤。“好吧,总归是家里,我们出门来找阿樱也方便。”威严的虎面露了露獠牙,他露出了骨质爪,状似不经意实际上全是心机,穷绝站起身子将她背起,“你们可有决断了?”“没呢,缺人,人齐了就告知!”影婆娑轻咳一声,搂着月见草往后退了一步,“煙穷将军要不先带未眠回去?”
大金毛犬和小火光兽都一同偎在了他身边。
“怎么想来化出原型了?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原身是很私密的事情,尤其他们还是,呃,嗯,没有那么那么亲近的家人。”天樱宿说着,晃着腿,轻轻摸着他的脑袋。“一个是要背你,还有就是,亲爱的阿樱,我应该宣告一下我的主权了。景云和月缺虽然害怕我,但毕竟我之前叮嘱过他们,他们有给我准备了丰富资料,我看完了,感觉我的地位确实是受到了一定的挑衅。”“挑衅?都有谁,我怎么不知道?”她低下脑袋,无比好奇。“主要还是政务之上你一直都是独身出现,哪怕有峰爻和羽锺陪着。嘉明城划归为领地之后,作为家族大小姐……我还是缺席了两年,没有办法。”穷绝说着说着又生了闷气,“真的是,哎……错过了那么多真是可惜。”“好啦好啦,今年戊辰年,流雪官方应该有所动静,我们回去问问阿兄他们,看看能不能要到一个机会?我也想向世人告知我们的相爱!”她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可是一心的呀,亲爱的清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