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就看着戴着白纱的无定顶着蜷儿和如练满屋子地乱飘了,珍珠链摩挲晃动的清脆之声在屋子的角落轻响,伴着琉璃花枝摇曳的清脆之声。
我精力恢复了不少,终于可以开始翻阅那些已经处理好的卷宗,以及一封来自火光族的长信,这封信我会与我的信一同寄给你,但是出于火光族信件是否可保存的疑虑,我还是摘了部分内容如下。没关系,全当练字。
火光族对于圣城族一直有偏见,我知道的;琼林对火光族有偏见、不认可自己的火光族身份,我也知道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会选择在他们都在的时候来与我说这件事,族长大人已经打算介入这件事,你和琼林的爱恋已经不仅仅是你们的事情,长公主对圣城偏见颇深,她的出言不逊我先替她向你道歉。很遗憾族长大人不能轻易离开族地,所以等你身体好些了,便顺路拜访一下我们吧。
我不怨他,宿宿,琼林是为了你和你们的爱恋而向我发起诘难,并且正告我们不许插手,我难得见他如此强硬,想来这样果决的人应该不会让自己的爱人再跟着一起受苦,我想我的孩子应该会逐渐得到你两位阿兄的认可,再一次。只要你们能够相爱,能够幸福,就已经足够了,父母只是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并教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的安全、获得自己的所欲,仅此而已。
我认可你的,从最初我们贸然来访、你带着琼林一同将我们拦截在山会关外,我就知道琼林选择的爱人不会轻易地与他离散,般配,非常般配,我很欢喜。我想要他回来的,我不否认,哪个父母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够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呢?我也不能免俗,可是族长大人提醒我了,琼林早在被我遗落在流雪的时候就已经死去,现在的那个青年是穷绝,在失去记忆前他就已经归入你的家庭;失去记忆后神的枷锁也是你解开的,他还应该归入在你的家庭——我别无选择,我在他那里信用实在算不得好,于是我清楚了,我早已经失去了我的孩子。
你不必再说什么,宿宿,我知道的,有些事需要我来开口。你们要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而我,依旧作为火光族小辈们的依仗,也作为火光族与冰耀圣城两族的外交官。我依旧会带着作为长辈的目光望着你们——直到我后继有人。
宿宿,火光族地,期待着翩翩优雅的玄华的到来。
我想你应该还在担心一件事,扶桑府主和霞蒸的关系,尤其是霞蒸之后的发展。长公主至今不肯松口,所以这一次他偷跑出来,是托了幽篁和云蔚的命令,是来这儿找草药的幌子,这个幌子只有等你们北上而来时才能够坐实,好在长公主的政治眼光远不如我们,所以暂时可以让霞蒸去见扶桑府主。这笨小子需要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内心,所以麻烦宿宿过些时日再来,可好?
这是部分原话,其实也差不多把他的意思写完了。不过还有一封,是霞蒸亲手写的。
飔樱,飔樱,我这回跑过来,退路可就变成你有戎府了,火光族地我暂时是不敢回去的。母亲她,一直不喜欢变动,而叔叔带来的与圣城族冰耀族达成同盟的事无疑是让她感受到了堪称可怖的变动,她怕了,所以打了退堂鼓。她认为圣城族有圣城族的高傲,尤其是你玄华,所以她不惜将自己打压成落后的那一方、抛弃固有的骄傲也再所不惜,想要借你们的高傲来破坏三组同盟,族长大人与叔叔都已经警告过母亲,但是我认为这只会让她变本加厉,所以我逃出来了,尽可能想要弥补一些我母亲一意孤行造成的错误。
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充足的精力应对这些,所以我留了书信,现在我要先去府主大人那边安抚她,当时因为身体没有好完全我也不敢贸然离开,现在我身体恢复自当是不敢多耽搁。
飔樱,我先向你说一声“抱歉”,至于我母亲的那一声,我想她会说的。
你身体要快些好起来。
他的信,不长,如果是我和他商议可能能多说些,独角戏这种东西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的。你又要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南下归家的第一件事应该会是去火光族一趟将当时的事说清楚,但是以防他们用我来压制你,我认为我也应该在场,威慑,撑腰,你我是一方的。一定要告诉我你回来的时间,我想在同时带着货物来到火光族,将这件事一次性解决,也算是一块大石头落地,你觉得呢?
桥梁的视频会议召开了,锺阿兄与我一起。
他们都在,婆娑月见在一块儿,当时在副楼里,云弥、溟河哥哥、雁喃、月辉姐姐、羽祈、芜斐、霓虹以及涧瓴公子,还差你一个,清穹。我和她们交代了冰川之行以及这半年以来的反常天气,也顺便将后续有关战争准备的调度都已经进行了初步构想与完善,但是她们似乎志不在此,我一度怀疑他们都没进行仔细审核,估计是留着要到重云会议再去讲。重云会议就重云会议吧,我只是不想他们被蒙在鼓里,而且无涯的缺席对于我而言是唯一一个可以制造信息差的地方。
婆娑很开心地说,寒霜降已经完成了设计师群体的更新,以及对于自己的员工也都完成了培训,新衣稿已经完成,天气回升时已经投入了使用,因为有跟着出后产品一起发出电子问卷,就回收率来看民众的参与度很高,而且因为答案仅桥梁诸位可见,她们在分析后认为现在服装产业的改革在初期还是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
羽祈说相较于市场效益,东秦代表的手工艺产业更注重技艺的流传与普及,所以手工艺者在她任期内迎来了第一次提薪,进行订单发布制,完成一定数量之后的订单之后就有大量的提成,只要供职于东秦,就有吃穿不愁,在物质基础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手工艺者们的积极性得到提升,她打算在结果向好之后推广到其他几府管辖的隶属于东秦的手工艺者小镇。她说也推荐我们去那些小镇逛逛,小镇里面有琳琅满目的作品,每一个人进去都能够找到合适价位的精致产品。
我侧目望向锺阿兄,他笑了笑。后来,他和我说东秦原来只做政治上的命令,从来不进行生产的介入,这一次羽祈的行动将原本的壁障打破,也算是一种进步。
然后,云弥说医疗行业已经开始调整,但是要压过整个行业的怨声载道,恐怕还需要借助夜阑与重云的威压,也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步。不过至少现在,就眼前看来,似乎还没听到基层的医生如何如何说,他们打算等这个试行调理进行三个月之后在去考察进行的结果。她很期待,我也很期待。
月辉看他们暂时不说话了,就开口了,说借助秋亭的公共治安管理的地位,并不能让不符合规范的企业信服,他们以重云会议的下属机构桥梁无法直接越过圣城会议对平民阶级产生影响为由而不服从我们的条例,这对于我们的威信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还好当时阿兄和锺阿兄一起坐镇双筑,闻言还能亲自到场——我当时看向锺阿兄,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在狱里依旧不肯听命,我现在已经开始想与圣城会议进行协商了,但是打破重云会议与圣城会议的前年壁障,就我一个去应该不太合适吧——月辉满是担心,需要走重云会议吗?
看起来是需要的,因为重云话事人与另外三府府主并不在这儿,这种事情只能让他们出面才可以。芜斐当时正翻着日历,叹了口气,要提前召开重云会议吗?还是我以扶桑府主身份询问有戎府主以召开五大世家府主会议?差点忘了芜斐已经有这个权力了,真好。但是如果我们确定下来,以贵族的名分去,如何与圣城政府谈判呢?我们有什么立场,有什么条件,去命令他们?而且那群人年纪可不小,为老不尊最是他们擅长!月见耷拉着脑袋,如果要等正式的会议,明年开春是最高规格会议,我想有戎在嘉明城的席位的人选应该可以进行发言,但只怕人微言轻,没有作用。而下一场最高规格的圣城会议,在十年之后。婆娑也补充了一句,各位如何看?我感觉最正式的方式应该是重云会议召开之后派出代表与圣城会议详谈,最后在明年圣城会议上直接公布——我们不能把这个选择的机会让渡给圣城会议的代表们,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拒绝我们的提议!
是说,圣城会议能同意婚生子非婚生子都享有继承权这种荒唐的律法就已经惹得人怨声载道了。不过如果是要增加筹码,我想我可以回去之后拜托荒川府主进行统计数据的收集;来确认我们主张的有效,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证据不是吗?羽祈托着下巴,我倒是想大干一场。
当然要大干一场了!毫无犹豫,雁喃信誓旦旦,泗霂南溟与覆雪的婚姻法新条例试行可是提前制止了数百起婚内暴力,我觉得是有成效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就这些议题的深入进行考虑,会后,霓虹问了我一句:桥梁,可有如我所愿?
我给了她我的肯定回复: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