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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日日记(33·下)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如阁下所言,想要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来争得一份自由非常困难,机缘巧合,或者是天定,我在时空乱流中先后遇到了神明的魂魄,又因为玄华血脉的复苏最终到来了传闻之中的幽冥域。然在我到来幽冥域之前,流雪共和国经历了重云换届,新任重云的共同目标就是摆脱神与青城的控制,实现政治自主;而冰耀族则被神威血洗族地,伤亡惨重,元气大伤;火光族也因百年前动乱的遗址发掘而肃清叛徒导致实力有损,以及最后绵延数百年的基因实验终将三族一同卷入其中——我们中的任何一族都已经无法独善其身,我们的联合也是必然。然,三族之间绵延血海深仇,还要多谢您在幽冥域时交付我的玄华史诗,由青城一己之私造成的所有血海深仇都得以重见天日,也为圣城族洗刷冤屈。火光族信奉当年带领他们从南方水泽迁徙到东北沙漠并安定的穷奇阁下,冰耀族则信奉着当年留下冰川意外成为他们掩护的浩渺·溟汤阁下。云神降世迫使流雪一直在原地打转,也掀起了多场动乱,小到只影响贵族,大到影响流雪全境乃至大陆三族——重云会议最终决定信奉的修改。而这个时候,阁下,您出现了,您与您代表的幽冥域也不满众神之巅的压迫,圣城也迫切地想要摆脱神的束缚,玄华则与众神之巅不共戴天——这是两相得力互惠共赢的事。

我都心疼你要说这么长长的一段话,好在当时你们全都是古圣城语,你真正说起来没那么累。只是神明的参与终究还是让我们原本地下的行动搬到了明面之上,宿宿,现在要保护我们,你的压力会更大。再加上你现在这般虚弱的身体。你不要保全我们了好不好?至少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羽翼,我们没有关系的。

使臣,你难道那么有自信,可以斗得过众神之巅、哪怕有我们的助力?

阁下,我已经把性命都放在上面了。我身为圣城族贵族,又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玄华,总要为这片大地、这群人做些什么,对内改革、对外联合,我有一套不是那么成熟的改革方案。我将那些交给了我的同盟们。在大陆之上与神明的这场斗争里,我在已经身在其中,我没有想着全身而退。阁下,我有把握。而且有阁下的助力,我想云生惊蛰在这一场斗争中的损失,只会更小。但是阁下啊,当众神之巅的阴霾在云生惊蛰头顶散去时,也不要忘了您答应我们的条件,以我们信奉的神明的姿态作为我们的依靠,在我们谢世、云生惊蛰摆脱众神之巅的束缚之后,执掌生死轮回的幽冥域接管云生惊蛰,只作为高居于天的神明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陆喜怒哀乐,只作为真正的神明,再不介入大陆三族的历史进程。而我们,云生惊蛰,则与你们,一同反抗众神之巅,拿性命做筹码。

我知晓了,以幽冥域十二羽水镜为媒,我们的誓约为幽冥域所承认,我是重诺之人,不会背约,哪怕之后我无法继续支持你们,也会有别的幽冥域神明继续来支持你们这一项伟大的事业,玄华使臣,飔樱将军,合作愉快。

阁下,奥秘·迟夕阁下,合作愉快。

在你们谈话结束之后,风暴消歇了一会儿。

紧接着,第二阵风暴卷土重来,不过这一场,听诗说,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相当于修复的查漏补缺。

这一场谈话,是你与帝姬殿下。

神明在上,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帝姬殿下,我的牌局,似乎需要重新规划了。

使臣,你没什么要害怕的,幽冥域在,众神之巅不敢明目张胆,否则就是弃天下于不顾,有愧于其帝君之称号。我比幽冥域使臣更早遇见你,也更相信你,你的棋局之中也早就有了我的身影,说说吗,之后的安排?

我其实不太确定我们这样广而告之地宣扬我们的意图于安排,是不是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但是书和我说,他们已经选定了受众,也就是说,在幽冥域观察我们行为的基础上,他们选定了我们的盟友或者是盟友中的一部分来听我们与神明的对谈,我放心了些。

与神明直接相关,东秦之乱,分为东秦祭坛之乱和东秦冠冕之乱,它所遮掩的是阵法之神棠痕遗志的彻底消亡;肃清荒川、无涯,遮掩的是约束云神世家的行为;基因实验以及当时召开的三次重云会议,被更多人遗漏的是青城使臣的斩杀与神威的粉碎;同年正月命运之海暴动与夜阑一支动乱,遮掩的是彼世的命运被彻底打破,众神之巅决明宫心迹·鹤斯对于云生惊蛰原本命运安排的彻底破碎,拥有彼世命运的囚徒重获自由;而今年正月席卷大陆的暴风雪以及现在的疫病,都是众神之巅恼羞成怒的报复,我们现在,正在解决。

接下来,在我们的预估之内,青城应该很快就会坐不住,我们两国将进行战争。相较于南方码头,我更倾向于他们会在大陆北部神威神息弥漫的地方直接撕裂时空到来此地。他们曾经亲手剿灭了玄华一族,更换了玄华一族过去的历史,一手打造了现在的圣城族;又借着与圣城合作的幌子实则是自己野心膨胀,以暴力屠杀等手段将火光族冰耀族驱赶——那么现在剿灭圣城族,应该也不是难事。玄华是云生惊蛰天地的孩子,他们高飞于天,栖息川泽,安宁安逸,歌舞自在,忠贞不渝,至死方休,可是这样得天独厚的宠儿也被青城最终屠杀殆尽,我们不可能再让历史重演。所以还请帝姬殿下,为我们争得开战之前充足的准备时间。

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小樱花,你们所期盼的也是我们在期盼的,你放心就是,之后呢?

命运动荡不休,我曾经做下的安排似乎都已经被命运的波澜粉碎,只能至此。对内改革方面,神明,你们无权插手。

自然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命运动荡了太久,连你稳固的爱恋也被时事折磨得脆弱不堪。

帝姬殿下,我有请求。如我身衰退,我身陨落,请您如相信我一样,去相信我的继任者,可乎?

使臣尚年少,怎就想起继任者之事?

我原本认为这所有的动荡都将在我死亡的同时结束,但是如果我提前迎来衰弱,那么这些动荡一定至死不休,我不想它在我们的代际之间绵延,这没有意义。而且基因实验时,我也已经迈入过死亡的门槛,帝姬殿下,我本就朝不保夕。对于后继者的安排,也在我的责任之内。

我知道了,如你选定了继任者,就陪着他,让我们神明过目。玄华的使臣啊,你是我们钦定的使臣,世间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如你一般心性坚韧思绪缜密的姑娘吗?

怎么又讲到继任者了?宿宿你是有什么预感吗?我看到了穷绝对于神力衰退的安排,你又请神明应允,可是宿宿啊,你放眼四周,可有谁入得了你的眼担起这份重担?你手上权力太重太大,又与冰耀族又与火光族,还有神明,谁能如你一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再继续维持这方责任?宿宿,不要想着消亡,你应该,想着冬雪之后又是春风,哪怕是冬日都有骄阳,你要好好活着。

我们已经回到嘉明关外了,族人们都因为担心不愿意离开双筑,你的状况不太好,无定和如练日日陪在你枕边,蜷儿和尨也每晚都守在你房间,还有拂槿踏云,他们也都守着你——我和峰爻也不敢睡去,总有一人会清醒着等你醒来。

穷奇阁下这一回也是被迟夕阁下、帝姬殿下和帝君一起监督着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你神力之源的旧伤,两项神力的缺失造成的巨大创口都成为了病毒入侵你神力之源的大门,也无怪你会那么虚弱。涅槃之轮也奉迟夕阁下的命令帮你愈合伤口,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而已,有神明们在,宿宿不会有事。

桥梁群里难得这么热闹,随着重云府主人选的更替,府主群逐渐冷清,桥梁群因为五大世家都有成员参与其中而无比重要。

他们都在问,问你的状况,我只能说,你还在愈合伤口,不方便回信,等你伤势痊愈了就回来亲自回答。宿宿啊,你牵动了太多人的命运,怪不得之前说起彼世的命运,神明们都认为你才是那个关键,如此看来,确实是关键。

原谅阿兄们这几日没有你的许可就到来你的房间,宿宿,你昏睡了好些时日,只在冰耀族那一日短暂地醒来过,当时有乐小心翼翼地抱着,与族人们打了个招呼,在与挽光交代之后,你就又睡了过去,直至回到嘉明关,你都没有再醒来过。

现在我也害怕了,宿宿,我也害怕了,原来我还能和峰爻说没事的,但是现在,我只能和他说,有神明在,不会有事。

你一定要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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