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天舞纪】26

第二天清晨,鬼面下意识地往卿卿那边走去，只见晨光初现,万物寂静,而卿卿只一人坐在长廊之下望着日出,一头长发披肩,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蹙着眉,眸含秋水,纤纤玉手扶着柱子,安静得如同画中人。

鬼面驻足,也静静地看着她，不一会,她好似看够了,便起身,步迟迟腰肢袅娜似弱柳地回了房.鬼面呆立了一会,又无声无息地回去了。

后来,一切好像自然而然一般.他为她找了几个丫头伺候,她欣然受之.她安静温和,全然不像之前那么野蛮粗暴,鬼面都要以为她不是几天前那个人了。

她平日最爱懒懒地倚在窗前,手捻一片绿叶,静静地看着,就算他过来,也是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眼中没有一般女子的害羞与情意，她没有避他,也没有在意他.这想法,让他既欣喜又失落。

她简直是自己的劫数.他费尽心机讨好她,笨拙地做着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事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约她出门看戏,她欣然往之.他约她去游河,她也翘首以待，只要是他要求的,她都不会拒绝。

冥界的上元节,鬼面又约卿卿出来观灯，卿卿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乱了他的心,也乱了他的情。

等卿卿走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耳朵微红,抓住她的手,有些慌乱地说道:“那边有花灯,我们去看看.”

等平静下来,发现自己还牵着卿卿的手,而对方并没有拒绝,他的心中窃喜，他给她买了花灯,又带她吃了汤圆。

她低着头,露出皓颈,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汤圆的时候,鬼面只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时光.他忘记了自己的谋划,忘记了那些尔虞我诈的劳累.只愿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瞬,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出来逛灯会的恋人。

卿卿吃完了汤圆,擦了擦嘴,抬起头来,靥笑春桃兮,对他一笑,他就又沉沦了，他们牵着手,看舞龙,舞狮, 跑旱船...等“百戏”内容,又去猜灯谜,赏烟火。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卿卿看着空中的烟火,淡淡的笑了。

鬼面看着卿卿,深情如许，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看你，你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往人心里钻。

可鬼面幸福万分,卿卿的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要小心翼翼,不可以拒绝鬼面要求的任何事情.他为她找丫鬟,是要监视她吗?她不拒绝.他约她出门看戏,观灯...她也都不拒绝。

鬼面以为她很幸福,以为她什么也不拒绝,一定心中欢喜,但他不知,她是怕他.快乐之后,鬼面又一个人坐在冥界的奈何桥上，心中少了点什么。

少的是什么呢?

鬼面苦苦思索,却完全无法想起来.这让他极为痛苦,不由自主地就想抽泣.越是欢乐的时候,便越是痛苦。

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蠢货.”鬼面朦朦地抬头.敢说鬼王是蠢货?是哪个不要命的！

“好久不见,混沌鬼王.”

鬼面：“？”这人谁啊?

“你的卿卿王妃呢?”鬼面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忍不住一阵急促地咳嗽.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就急剧地抽搐,不能自已.“果然,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助.”

巫妖走过来.她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右手变得明亮起来,一把按在鬼面的心口.鬼面的衣服连同肌肤被光一照,立即变成透明,他的心脏露了出来,勃勃跳动着。

那心脏中,结了一块极大的冰,冰中隐隐约约地锁着一个淡淡的影子，一看到这个影子,鬼面立即变得狂躁起来,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地向那颗心上挖去.就算将心剜破,他也要看清楚那个影子。

巫妖看着那颗心,微笑道：“你的记忆被冻住了…万年了,还是没有解开...”

鬼面一震,急促地问道：“怎样才能破解?”

“很简单,既然是冻住的,那就融化它好了.”她双手结印,一道毫光自佛像眉间映出,照在巫妖眉心中.春雷,在空寂的灵魂深处炸响。

李玄心灵一震,心中那个影子猛然活动起来.他想起来了!想起那苦苦恋着的究竟是谁.雪原之下,他为她埋葬一段记忆.只因那想起的是苦,忆起的是痛。

那是一片雪,曾因他而融化,亦因他而结成的冰.他没有像他答应的那样,跟着她去雪原,永远不回来.泪纷纷而下,曾经的一切,在他的面前一一呈现。

鬼面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心,痛哭失声：“卿、卿！”

他几乎是嘶吼一般呼出了这个名字.漫天火光倏然消散,巫妖浮空而下：“很好,你终于想起来了.”

鬼面身子瘫倒在地上,却几乎窒息：“你想要什么?”这世间,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巫妖沉痛的看了看南方那边,随后坚定的看向鬼面：“我巫妖一族预感到这世间会有一场大劫,我们族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不能连同我的族人一起冒险.我是巫妖一族的族长,我只为我的族人们考虑,我要你护着我的族群,躲过大劫!”

“准.”

但此时,巫妖并不知道,这场大劫,正是因为鬼面和沈巍的大战而促发的。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