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放一直把试飞当成是最崇高的理想,在飞机上他从来不分心,只不过在昏迷的前一秒他满脑子都是傅明月。
他想着一起吃饭的约定要食言了,他的小姑娘又要哭了,希望队里晚点儿在通知她,至少等他醒过来。
不过邓放这一番心理活动,来人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任务圆满完成,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是邓放还是安全下来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傅明月发现自己的腿都在颤抖,眼眶红红的,鼻头也被冻的红红的,他们原本是没想通知傅明月的,不过邓放受伤这么大的事情,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
还好邓放伤的并不重,现在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身上最重的伤是肩膀被撞了一下,半边身子都是淤青,看着有些吓人。
病房里面没有其他人在,邓放手上打着点滴,傅明月平复好呼吸坐在床边,看着邓放眼眶周围被磕的青肿,泪珠滚滚落下,现在此时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庆幸有愧疚,现在她终于懂了她寻死觅活时家人的感受,在她在沙漠失踪的那一个晚上,她父亲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下命令,让飞机第二天在进沙漠救援。
恍惚间回想起,她好像一直都没注意她父亲的头上早就生了白发,岁月的风霜已经在他原本还很挺拔伟岸的身躯上留下了痕迹。
“邓放,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泪珠滴落在裤子上,氤氲出一片湿润的痕迹,伸手覆上邓放的手背,温度还没有她掌心高,傅明月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小宝不哭了好不好!”
傅明月猛地抬起头,邓放已经醒过来了,因为被她握着一只手,现在他正努力用那只被扎了针头的手给她擦眼泪。
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连忙把邓放那只手按回去,“干嘛呀,你不怕滚针吗?”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多挨两针行,小宝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邓放!”
傅明月止住眼泪,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条手绳,上面简简单单的没什么挂饰,只有一枚硬币,从手绳的摩擦城都来看已经很久了。
“邓放,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知道你是韩局女儿的时候。”
说来也是缘分吧,那年邓放刚上航校,那个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以后要调到试飞局,他在假期来机场的路上碰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
哭的眼睛红红的,白嫩的皮肤因为烈日也开始泛红了,身上穿着单薄的裙子,蹲在打打的广告牌后面好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邓放当时要赶飞机,只能把她带到便利店给她买了些吃的,身上全部的零钱都留给了她,确认她坐上了计程车,自己才飞速地往机场赶。
当时他忘记了问小姑娘名字,后来再回忆起来也只有那双哭的可怜又倔强的眼睛,直到他在病房外面看到韩局,看到那双毫无求生欲望的眼睛,他才想起来,傅明月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
傅明月当时离家出走是想去找她爸爸,出来的太急,手机和钱包都被人偷走了,邓放给的钱最后被她留下了一枚硬币,找人做成了手链,这么多年一直留着。
“接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就一直在想我以后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日子。”
邓放有些紧张,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眉头压低,心口又涌起了那种酸涩的感觉,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如果小宝要分手他可以接受吗?
傅明月卸下手链上的那一枚硬币,“你看,我们抛个硬币吧,如果它没碎,你就去打结婚报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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