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放没想到傅明月这么容易地就说出口了,韩局私下里也拜托过他,不要问傅明月这个话题,生怕哪句话刺激到她,这已经不是傅明月第一次自杀了。
第一次是在医院的时候吃了很多安眠药,还好就在医院内部,护士晚上查房的时候发现不对,及时救了下来。
第二次就是邓放看到的她手腕上的那条疤痕,如果不是她妈妈回去的及时,医生说这个出血量,再晚一些就救不回来了。
再之后就是这次了,他们都心知肚明,傅明月是自己开车走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这件事情,韩局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带着浓浓的后悔和对傅明月妈妈情感的复杂。
韩局也直言,他到现在还是只爱傅明月妈妈一个人,只是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了,也是孽缘吧,分开对谁都好。
示意邓放坐在驾驶位,傅明月坐在了副驾上,“我很清醒,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想去哪里?”
“系好安全带。”邓放慢慢把车开出去,从后视镜观察傅明月的表情。
“随便开一圈吧,我就是想兜兜风。”
傅明月摇下车窗,邓放开的速度并不快,风吹进来的力度还是很轻柔舒适的。
“邓放。”
“怎么了?”邓放心头一颤,傅明月突然叫他,他差点儿一脚油门踩下去。
“你跟我爸说,三次了都没成功,我以后不会再自杀了。”
邓放轻咳了一下,打开了车载音乐,调到了他平时听的歌单,舒缓的音乐好像能抚平人心中的急躁,邓放唇角微微向上弯起,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
“韩局很担心你也很关心你。”
话说出口后邓放好像听到了很轻的一声讪笑,很轻但是以邓放的听力确确实实是听到了。
“邓放,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我有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履历却因为一时的失意三番两次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往外看看,我会发现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我不会,如果是我的话,在当上首席的前一天因为意外以后都不能飞了,我不见得会比你更坚强。”
邓放只认为并没有说漂亮话安慰傅明月,试飞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不在试飞了,那只能是他自己深吸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不能是因为那种可笑的意外。
“你知道那起车祸的原因是什么吗?那个司机醉驾来不及刹车马上要撞到路障了,然后方向盘一转直接把车开向了道边,我站在盲道里面被撞了,白天的时候我正式接到了舞团的邀请。”
“我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那是十年来她第一次夸我后面不跟着贬低,在之后就是医生说我的脚以后可能支撑不住高强度的舞蹈了。”
傅明月转头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车祸醒来的时候她没哭,听着母亲尖锐的指责声时她也没哭,被很久不见的父亲接回家她也没哭,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为别人擦泪的角色,却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夜晚,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止不住眼泪。
好像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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