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腥气混着劣质香水味飘过来时,林鹿的指尖已经攥紧了衣角。
队伍末尾的位置让她能看清整条巷子的轮廓——两侧矮楼的阴影里藏着晃动的人影,墙角堆着的不是垃圾,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麻袋。她悄悄碰了碰潘生的胳膊,对方还举着手机跟他妈说“快到住的地方了”,声音里带着旅途的疲惫。
“走!”林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刚出口就被身后的惊叫声吞没。戴眼镜的程序员刚喊出“不对劲”,闷棍砸在头骨上的闷响就接二连三炸开来。林鹿拽着潘生往巷口冲时,眼角余光瞥见安俊才站在队伍最前头,那双总黏在她身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像盯着猎物的狼。
潘生被拽得一个踉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在昏暗里闪了最后一下。“我妈还在通话——”他下意识要回头,林鹿已经把他往侧面的窄巷里推:“命重要!”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杂乱的追赶,是带着节奏的、笃定的步伐。林鹿知道是谁。那个在机场就盯着她看的男人,西装袖口总露出半截纹身,笑起来时眼角的疤会动。
“潘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潘生正弯腰去捡手机,影子在墙面上被拉得很长,下一秒就被另一个更快的影子覆盖。闷响过后,是潘生闷哼着倒地的声音。
林鹿没敢停。她拐进堆满垃圾的死角时,还能听见安俊才的声音,像淬了冰:“衰仔,以为藏得住?”
墙角的馊臭味钻进鼻腔,林鹿捂住嘴才没哭出声。她缩在废弃木箱后面,看着巷口的光被来往的人影切碎。潘生肯定被抓住了,那个男人眼里的戾气她看得懂——不是对潘生,是冲着她来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时,她差点把它捏碎。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陌生号码,但她接起的瞬间就认出了那声音。
“想让潘生活着,就回刚才的巷子。”安俊才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耍花样,这里的野狗,饿很久了。”
林鹿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她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帆布鞋,又想起潘生手机里还没挂掉的通话——他妈妈还在那头等着儿子报平安。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木箱站了起来。
巷口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安俊才正用脚碾着潘生的手机,屏幕的裂纹里还映着潘生晕倒前的脸。他看见林鹿走出来时,喉结动了动,手里的铁棍在指尖转了半圈,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算你识相。”他说,眼睛却没看她,只盯着地上的潘生,“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