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半年前，卡米尔来到了雷王城。

　　除了母亲临终前百般嘱咐他要向雷皇转告的可怕猜测之外，他什么也没有说。可雷震和雷霆依旧能猜出他经历，那些在流亡中的狼狈，以及在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悲伤。

　　正因如此，看出了卡米尔的警惕和抗拒的雷震二人并不打算擅自说些安慰的话，而是选择纵容着雷狮去接近他，好让卡米尔能逐渐放下心防，重新融入雷王星。

　　被委以重任的雷狮不是不能从父亲和大伯反复督促自己去找表哥玩中猜出他们的意思，但雷狮可不是有耐心和卡米尔玩过家家游戏的人，而卡米尔也早过了需要陪伴和安慰的年纪。

　　于是事情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

　　雷震二人为了雷狮能和卡米尔打好关系，对雷狮一路大开绿灯，不管雷狮拉着卡米尔干什么糟心事都当做没看见。

　　雷狮借着卡米尔的名头大肆拆家，还要勾结卡米尔一起非法拼装危险武器和飞船。

　　卡米尔则是觉得无所谓，只想借着在雷王城的这段时间，多学习一些知识，雷狮扒来的零件正好给他提供了实践的机会。

　　“用门禁转压核心仿制短频电磁脉冲炮确实可行，不过转压功率太小，杀伤力减弱不少。”雷狮刚从训练场上测试完武器回来，此时摆弄着脉冲炮，显然对它的威力有所不满。

　　卡米尔戴着护目镜，坐在桌前试图不使用辅助工具，徒手拼装飞船传动轴。这么多天下来，他早已经习惯雷狮总是带着不满和威胁的口气提出改进要求了。

　　雷狮也没打算多说什么，他知道卡米尔有在听，并且过上几天就能拿出改进的方法。

　　不过他今天，还有别的目的。

　　“来雷王城的那天，你对我父亲和大伯说了什么？”雷狮没有铺垫，直白的话语直指目的。

　　卡米尔沉默着摆弄着手里的零件，心神不定地拧过几圈后停下动作，最终赶在雷狮彻底失去耐心前好像呢喃般低声说道：

　　“创世神……可能已经陨落了。”

　　说完，他继续组装着手中的零件，他半张脸都隐藏在围巾之下，只剩下一双沉静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雷狮直觉得卡米尔在搪塞他，创世神陨落？那怎么可能。那是创造世界的神，怎么可能在他自己创造的世界死去。

　　可忽然他又想起了些什么，刚刚摆出的戏谑的神情忽然又渐渐严肃起来。

　　创世神陨落，这或许并不是无稽之谈。

　　眷族们每一年都会举行向创世神祈祷的盛大仪式，而创世神则会降下神谕作为回馈。不过就实际效用考虑，这一行为并没有多大意义。掌握着整个凹凸世界的创世神无需向眷族索取什么，也从不介入眷族们的纷争。

　　繁荣也好，灭亡也罢，创世神只是静静观望着一切。就算常年举行祈祷仪式，也很少有眷族从创世神那里得到过什么真正有用的神谕，绝大多数时候被降下的神谕只不过是创世神在表示“已阅”而已。

　　“又要添置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

　　雷霆也曾经在私底下如此抱怨过，盖因向创世神祈祷的仪式开支不小，细节冗杂，但除了一份神谕之外什么有用的回馈都得不到，到头来只会增加雷王星财政的压力。

　　不过，客观存在的事物总有其道理，正如祈祷仪式并不能取消一般。对于眷族而言，能不能得到神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创世神展示臣属之心，免得被剥夺眷族的力量和资源，并且向平民证明赐予眷族特权的创世神还存在，眷族统治的合法性依旧要延续下去。

　　可奇怪的是，自两年前开始，雷王星连创世神自动回复似的的神谕也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