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场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吹进城堡狭长的石廊。
下课的喧闹渐渐褪去,成群结队的学生四散奔赴教室与食堂,走廊转瞬空旷大半,只余下壁灯摇曳的昏黄光影,映得石墙纹路幽深冰冷。
海伦达走在微凉的廊风里,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便知道是汤姆。
霍格沃茨的冬天来得迅猛。一夜风雪裹住城堡,大片雪花贴在彩绘玻璃窗上,礼堂穹顶模拟出漫天落雪的景象,洁白雪花静静飘落在长桌之间,落在银质餐盘与烛台之上,触到空气便悄然消融。
晚餐时分,礼堂人声鼎沸,南瓜汁、炖肉与烤土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斯莱特林长桌,汤姆端坐其间,身边围着几名追随他的同院学生,低声同他讨论魔咒与古籍。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耐心倾听,偶尔出言点拨,维持着受人敬重的学长模样。
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几张长桌,落在海伦达身上。
她独自坐在较远的位置,安静切割盘中食物,没有加入任何人群的交谈,沉静地望着穹顶飘落的虚拟落雪。
汤姆的视线只停留短短一瞬,便不动声色收回,继续回应身边同伴的提问,没有任何旁人察觉到这短暂的一瞥。
待到晚餐过半,斯莱特林的同伴陆续起身离开,准备返回公共休息室。汤姆刻意放慢动作,落在人群末尾。等大部分学生散去,礼堂渐渐空旷,他才起身,缓步朝着海伦达的方向走去。
汤姆与海伦达并肩同行。
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一对壁人,一幅美好的图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深冬地窖阴冷潮湿,石壁凝着薄霜。
魔药课的炉火依旧是整栋城堡最暖的地方,一排排铜坩埚烈焰幽幽,药液咕嘟轻沸,空气里混杂着苦艾、月光花与稀释毒液的冷冽气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日讲授遗忘药水。
温和、诡秘、用途隐晦,是能篡改浅层记忆、遮蔽细碎记忆碎片的高阶药剂。
斯拉格霍恩站在讲台前,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语气愉悦:“这一剂药剂极考验心性与精准度,情绪不稳、杂念太重的人,熬出的药水会浑浊失效,甚至造成记忆错乱。”
他目光习惯性扫向汤姆·里德尔,满眼欣赏。
“汤姆,我相信你会是全班做得最好的一个。”
汤姆垂眸浅笑,谦逊有礼:“我尽力,教授。”
他落座端正,动作行云流水,称量、碾粉、兑液,每一步精准到极致。羽毛笔压在课本侧边,字迹工整记录配比,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
周围学生手忙脚乱,有的药汁起泡溢出,有的色泽暗沉浑浊,唯独汤姆的坩埚内药液清透澄澈,呈极淡的银灰色,在炉火映照下泛着细腻微光。
海伦达坐在他斜侧一桌,安静熬制药剂。
她水系魔力稳定,药水平衡柔和,进度丝毫不落后。
斯拉格霍恩巡回查看,路过汤姆坩埚时忍不住驻足赞叹:
“完美!堪称教科书范本!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斯莱特林。”
汤姆低头道谢,眉眼温顺。
可只有贴近他、能感知他魔力流动的海伦达,清清楚楚察觉到——
他的药剂不对。
配方没错、步骤没错、色泽没错。
唯独魔力落点偏了半分。
正常遗忘药水,魔力是平铺、柔和、逐层包裹记忆。
而汤姆釜底的魔力,凝、冷、锐,带着筛选与锁定的目的性。
他不是在熬普通遗忘药水。
他在悄悄改良配方。
“他要干什么。”
海伦达心中产生了疑虑
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安
魔药课下课的地窖出口寒风呼啸,裹挟着细碎雪粒撞在石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学生们裹紧校袍,三三两两结伴快步赶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交谈声很快被呼啸淹没。
海伦达跟在汤姆身侧,两人沿着背光的长廊缓缓前行,壁灯的火光被穿堂风吹得不停晃动,将两道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他手上还拎着收纳魔药器具的布包,指尖残留着苦艾与月光花淡淡的苦味。方才坩埚底下暗藏的算计已经收起,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自持的模样。
海伦达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你改了药剂内核。”
汤姆唇角维持着浅浅的笑意,若无其事用气音回她:“你看得出来?”
“遗忘是覆盖。你做的是——定点剥离。”海伦达语气冷静:“你想筛选特定记忆、抹除特定片段,不是普通课堂药剂。”
“课堂只是幌子。”汤姆坦然承认,没有伪装,没有遮掩。
“你要做什么。”
汤姆抚了抚海伦达的脸“亲爱的,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这件事就这样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