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
程竹第一次来到吴山居,她看着坐在吊椅沙发上的吴邪,他左眼写着“都是”右眼“骗子”,目光盯着她。
程竹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煎饼果子,店里的小伙计王盟给她搬了把小板凳,上了茶水然后又溜去电脑前玩他的扫雷。
吴邪盯着悠闲喝茶不急着解释的程竹,心里有些憋屈,“你不是说我三叔没请你吗,怎么转头就和我二叔联系上了?”
程竹放下茶杯,“是啊,那次吴三爷确实没请我,但是我可没说吴家没人请我,虽然你也是吴家人,但是商业机密吗,我也不好随便透露。”
吴邪的太阳穴突跳,不想和程竹扯皮。和小花因为三叔的事情吵了一架后,又因为二叔的一通电话骗回了杭州,更别说听到程竹实则是在帮二叔做事后,他心情有多么糟糕!三叔也好,二叔也罢,这些长辈没一个靠谱的吗!说好的当面讲的呢!
“我二叔是怎么找上你的?”
“他没和你说吗?”
吴邪抱着抱枕嘟囔,“……他只说了让我好好带你玩杭州。”
程竹眉尾微微一挑,这是让她自己说?她说:“这倒是已经不用了,我都来杭州半个多月了,楼外楼都去过了。”
吴邪问:“你先回答我二叔是怎么找上你的。”
程竹盯着眼前的茶杯,“一通电话一笔钱就把我坑到了西王母宫,吴二爷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吴邪皱眉,“什么意思?”
程竹没说话,让吴邪自己想,吴邪也并非不清楚,二叔的本事他能不知道吗?三叔都不敢在他面前放一个屁。
“你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拿捏了?”
“准确来说,不是把柄,算是合作吧,知道十四年前的程家案吗?”
吴邪微微一愣,坐直了身子,将抱枕放到一边,“程家案?你是说十四年前……难道你是?!”
玩扫雷的王盟默默点开了浏览器,程竹语气平淡,摊开双手,“程家唯一的幸存者,当年我才这个岁数。”
吴邪听着,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他才上初中不久,那个案子发生的地点离他很远,但是在当地非常轰动,是大街小巷邻居们的饭后谈资,他观察程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紧要的故事。
吴邪说:“案子解决得很快,凶手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落网便是一口咬定是自己谋划的。”
吴邪不懂,“这和你与我二叔合作有什么关系?”
程竹的目光落向窗户外,“因为,那个凶手只是替罪羊。”
已经点开当年新闻报道网页的王盟,微微咽了口水,他是不是不该在这里,这个话题也忒劲爆了吧?
“王盟,接着泡茶去!”
“喔喔喔,好的老板!”
王盟松了一口气,立即去里头翻箱倒柜找茶叶,茶叶茶叶……得仔细找找才行。
吴邪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程竹,她已经不扎头发了,修齐过的短发已经不搭肩,微微盖过了侧脸。
“当时的证据都指向了那名凶手。”程竹回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有人相信过唯一幸存者的我吗?”
吴邪愣住,程竹说:“因为我年幼,他们更相信充分的证据和亲口认罪的凶手,却不信一个被‘吓傻’的幸存者。”
吴邪蹙着眉头,问道:“为什么是‘替罪羊’?”
程竹微微抬眼,“因为‘它’。”
吴邪一惊,刷的一下站起来。
“又是‘它’!?‘它’到底指什么?文锦阿姨说过,很有可能是一股势力,你们程家就因为惹上那股势力,而惨遭血洗吗?!也就是说……你们程家和九门也有关系?”
吴邪脑子转的飞快,似乎开始明白程竹不得不去做的意思。
程竹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因为做了点小生意,知道了一些事情……程家无意掺和,想要脱身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当时只来得及把我送走,程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我被藏在了远离长沙的乡下,我父亲老朋友的家中,藏了几年,十五岁的时候,我父亲老朋友突然失踪,一星期后就被发现溺死在隔壁村的河里,那几天有下过大雨。”
“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只有我知道,他是被我们程家牵连了,他的水性很好,还是他教我的游水,我被他们发现了,这是他们给我的一个警告,为了不牵连更多的人,我离开了那里,四处流浪。”
“我在四处流浪的时候也想过反击,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捏死我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做,我想过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我被他们逼到了一个墓里,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做起了这个行业。”
吴邪撑着膝盖,双手交叠抵着唇部做沉思状,似乎在思考程竹所说的真实性,“你们程家究竟知道了九门的什么,要这么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程竹说了一大段话觉得口渴的很,但是那个小伙计一直没有端上新的茶水,似乎还在找茶叶,她看着吴邪的眼睛,吐出了两字,“终极。”
吴邪这下不淡定了,终极终极,怎么他吗还是终极?!
“终极,到底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早就被他们杀了吧,他们害怕我知道,却又让我卷入,就像猫戏弄老鼠的恶趣味。”
吴邪紧皱的眉头逐渐放下,看向程竹的目光多了几分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绪,语气放缓,“那你现在……”
程竹起身,抱手轻笑了声音,“也许他们也没有料到,因为他们的恶趣味,让一只‘老鼠’有了逐渐反抗的资本。”
吴邪看到程竹在笑,但是眼神里并没有半点感情,他微微抿唇,说:“所以……我二叔找上了你。”
“也许吧。”程竹靠着门框,抬头看了会天空,说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邪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直到程竹离开吴山居,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不是不该追问的。
与此同时,程竹回头看了眼头顶写着“吴山居”的牌匾,舒畅了一口气,系统给的框架也太难编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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