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伴随着太监的高呼,谢宰相领着其子谢洵进了天子御书房。
当今天子正皱眉看了案台上的奏折,头也不抬,说:“谢相不必多礼,来人,赐坐。”
“谢陛下。”谢宰相说。
天子放下批奏折用的朱笔,语气温和,调侃道:“谢相含得带洵儿来朕这儿了。
“陛下不是不知,洵儿自小体弱多病,这些天才开始带出俯透透气。”谢宰相知道天子在说笑,也笑道。
谢洵见天子看过来,待自己父亲说完,才适时向天子规规矩矩的行礼,说:“洵儿见过陛下。
谢洵乖巧的跟着父亲身后,肉乎乎的小手交握行礼,双眸忍不住偷瞄上方的人,灵动可爱,乌黑的头发与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声音清脆且雉嫩,音色清澈明亮,如清泉一般悦耳动听。
天子见他如此,开怀道:“洵儿不必多礼,洵儿今年岁儿何?”
“回陛下,洵儿今年5岁。”谢洵道。
“太子今3岁,正需一位伴读,洵儿可愿当任?”天子道。
“陛下,洵儿愿意。”谢洵答。
“哦?伴读一事,无趣且劳累,洵儿当真愿意?”天子道。
“愿意!洵儿已从父亲那悉知伴读相关事宜,洵儿认为,洵儿可以胜任。“谢洵答道,许是因为年岁过小的缘故,谢洵说的语速较慢,反而显得更加坚定。
“好!”天子笑道,“如此,洵儿不亏为当今宰相之子,即日起,谢洵任太子伴读,今日太子旬假,洵儿便先和太子见见。”
“谢陛下。”谢洵得到认可眼睛亮亮得,笑了起来。
谢洵和得了甜的孩子一般指头望向谢宰相,似要讨更多糖果。
谢宰相先前一直不插话,其一是为了锻炼谢洵,其二便是知道皇上不会真的为难谢洵。
谢宰相轻轻的鼓励似的摸了摸谢洵的头,没有多说什么。谢洵得到父亲的肯定,肉眼可见的更加开心了。
待谢洵跟着侍者离开后,天子才笑着出声调侃“谢相大材,怎得对孩子这般不会说话。”
谢宰相不否认,而是左顾言他,“陛下命臣来,怕是不仅仅为太子伴读一事。”
天子心知他对谢洵宠爱又不想谢洵娇纵,才对孩子不知如何表达,也不在意他的避而不答,顺着话题,严肃道,“江南那边又发水患,上次拔的阵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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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谢小公子暂且在此处等候,容小人先去通传太子殿下”一位身着侍者服饰的人,低眉道。
“有劳了。”谢洵道。
谢洵并没有等多久,那侍者便出来了,恭敬的对谢洵说:“小公子进去吧,太子殿下在里间。”
谢洵微微点头,进去了。
谢洵一进去,便见一白发小人儿坐在窗边的塌上看书,小人儿皮肤白析,脸上因婴儿肥,显得肉嘟嘟的,煞是可爱,一身华服整洁,白发却随意的散着,犹如瓷娃娃一般精美。
谢洵曾听父亲提过,我朝太子天生白发,仍天神转世,百姓多是敬畏;但父亲还曾言,在这人世间,对于任何人,可敬,却无须惧,人生在世,终不过一死,成一杯黄土,面对太子也一样,不要因其外貌与市井之说而惧畏。
谢洵原先便对后一句不懂,不知父亲为何如此说,现下与太子见面后更加不理解,谢洵认为太子可爱得紧,为何会有人惧怕!
“见过太子殿下。”无论心中怎么想的,谢洵面上依旧礼数周全道。
“汝便是孤的伴读?”太子抬头望向谢洵,问道。
太子语气严肃、却因年岁过小,音色仍然雉嫩,以致于像小孩儿模仿大人说话一般,谢洵感觉更加可爱了。
谢洵从小就喜欢可爱的毛绒绒的动物、但每次接触就会止不住地咳嗽,最严重一次甚至呼吸不上乃至晕厥,自那之后,家中就再也见不到带毛的小动物,也不让他接触带毛的动物。
“好可爱!”
太子一愣,审视着打量谢洵。
谢洵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唰”一下就红了,面色却仍然自若,道:“回殿下,臣却实为殿下的伴读。”
“嗯,孤知道了。”太子点头,又道,“刚才那句是指孤吗?”
谢洵感觉耳朵更热了,只想点揭过,左顾言他道:“殿下,臣是来与殿下说伴读一事。”
谢宰相也总会在不知如何回答时,说其他事来逃避回答,谢洵此举,可谓颇有其父的风苑,可太子却还是个小孩,不会顺着他的话题向下说。
“伴读一事,稍后再议。”太子执着道:“孤想知道,汝方才是在说孤可爱吗?”
“是”谢洵突然感觉脖子也有些热。
“孤倒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评价。”太子笑道。
谢洵抬头看向太子,太子神情惬意,像是被顺毛了的猫猫。
“汝过来孤面前。”太子突然道。
谢洵不明所以,依言上前几步,太子转身,凑近看着谢洵,谢洵这才注意到太子眼角下有一双泪痣,左黑右白,很奇特。像品种特殊的猫猫,谢洵心想。
太子突然伸手,捏了捏谢间的耳朵,又戳了戳谢洵的脖子,做完又神色如常的快速坐回去,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解释:“孤看汝这儿有些红,孤帮汝看看。”
谢洵愣了愣,耳朵和脖子更红了,谢洵感觉被猫猫的肉垫拍了,但感觉不太一样。
“汝去孤对面坐下,来与孤对弈,观人先观棋、棋局结束,伴读一事才能有结果“太子扯开话题道。
谢洵机械般地坐过去,也就错过了太子耳根那抹异常的红。
不一会儿,两人皆沉浸在棋盘之上,太子执黑子,谢洵掌白子,黑子剑走偏锋,根基结实;白子看似被黑棋围攻得节节退败,实则步步为营,层层下套,引诱等待黑子落网。
最终白子以一子之差胜于黑子,两人年岁虽小,棋却是从出生就摸到大,虽仍有许多不足,但绝对算不上差。
“殿下承让了。”谢洵道。
太子则是惊喜的看向谢洵,那种棋逢对手的欢喜,道,”汝听好,孤名唤然,冠以皇姓宋,从今以后,汝便是孤的伴读。”
在宋国,姓名于每个人都极其重要,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上天通过父母降下的第一道福祉,而太子这般告诉对方姓名,更是一种认可与尊重。
谢洵则嘴角轻扬,显而易见的开心,道:“臣冠以谢姓,名洵,殿下日后多担待。”
“不错!”天子此时从门外进来道,“洵儿与太子皆有天纵之材,日后绝不可懈怠。”
”是。“两人答道。
跟在天子身后的谢宰相开口道,“洵儿该归家了。”
“谢相,汝与谢洵不留下就晚餐?”宋然道。
“殿下抬爱,但洵儿体弱,太医院的药方需每晚煎服,不便多留。“谢宰相温声拒绝。
宋然顿了一下,道:“那让谢洵明日上学前先到孤这来,如此可否?”
谢宰相道:“洵儿乃殿下伴读,自是可以。”
宋然得了肯定的答复,笑着对谢洵道:“谢洵,孤明日会在此等汝。”
谢洵道:“臣必不让殿下久等。”
这时天子才开口道:“如此,谢相便领着洵儿先回相府,江南水患一事明日朝上再议。”
谢宰相看着天子、心下了然,道:“臣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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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江南水患应如何解?”回去的路上,谢洵间道。
“洵儿认为如何解?”谢等相反问。
谢洵答道:“洵儿认为,拔款固然能使此次灾情得到恢复,但却决非长久之计,若是能找到发水的源头,砌墙认其无法祸及白姓,再将水疏导去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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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子也问了太子宋然同样的问题。
宋然则答:“儿臣认为,江南水患若想解决须拔其根基,寻其规律,方能规避。派人时刻检测着水流状况,做出推测预警,提前做好准备,再者,将水患常发地域加强其建筑,使水患结束后,能尽快尽好的安顿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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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和谢宰相一致的没有评论什么,他们都清楚这事不应该也不需要点评,后辈自有他们的做法,他们要做的只是引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