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已经老化的风扇嘎吱嘎吱地响，一盏吊灯发出了微弱的光，墙上早已斑驳一片，红色或者蓝色的油漆写着的广告号码，窗户上贴着同城美女的小广告。有些地方掉了墙皮也没有人管，任由它颤颤巍巍摇摇晃晃。

朴智旻不会把钱浪费在买白色油漆，他只是会把窗户上的纸片撕下来，往火盆里丢。屋子里苍蝇和蚊子聚众，烦人的等级又增加了一倍。正是夏季，闷热的三伏天搞得人心惶惶。

朴智旻抱着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缓缓唱着一首歌哄他睡觉。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天气太热了，朴智旻立马出了一身粘腻的汗，从臂膀，额头渗出，好热。他一只手还拿着蒲扇给田柾国扇风，尽管不能多凉快，好歹可以驱赶掉烦人的飞虫。田柾国嘟囔了一声，翻身朝着朴智旻睡了。

一张小床，一个人的熟睡，一个人的沉思。

朴智旻十八岁，不过他早就不上学了，其实要这么细细算，他不过在那个名为小学的地方呆了三天，每次回去都看到小小柾国身上有写小擦伤。小孩在家里磕磕绊绊地收拾自己，那时起朴智旻就想，待在柾国身边再也不走了。

两人也不是亲兄弟，田家和朴家都带走了家中最有价值的小孩，名曰其名是让他们在乡间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不希望他们有更多的忧虑。然后逃一般地滚出了这个家，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乡间?朴智旻苦笑一声，混乱的川心街，赌博，嫖娼，打架斗殴。一出门，弥漫了呛人的烟味和廉价的香水味。于是他眸色晦暗不明，想用尽办法让田柾国出人头地。

凭借着朴智旻一天打不同的工来换取学习知识的费用，田柾国十六岁那年十分争气地考上了县里的重点，朴智旻开心地买了几年都没有吃过的炸鸡，淋上酱汁。

田柾国看着对面的哥哥，秀气的小脸上也不过高中生模样，劳累似乎根本不能拖垮他，他的皮肤还是一样的好，也没有被晒黑，他此时正满意而欢喜地看着田柾国，于是田柾国就看见了朴智旻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满眼都是自己。

田柾国嗫嚅出声。

田柾国我不想去上学了。

朴智旻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呆楞住了，似是听到了几辈子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他狠狠拿了个鸡腿结结实实咬了一大口。

朴智旻田柾国你说什么傻话，哥哥有钱，可以让你去读。

朴智旻声线依旧稳定，他如同往常的每一次谈话那么温柔，那种柔柔的声音如同海浪的拍打，一阵一阵凉的田柾国有些胃痛，他好像什么也帮不了哥哥。朴智旻簇拥在一起的眉头多了一份无力感。

田柾国智旻哥！没关系我也可以为哥分担的！我只是不想让哥那么累…

田柾国如同一只差点被箭射中的惊兔，他耳朵一竖，眼眶红红地解释。

桌上的炸鸡有些凉了。

朴智旻回以一个苍白的微笑。

朴智旻柾国，如果你去上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别的也没什么话可以说，桌上的炸鸡没有剩下，两个人心思各异，每一句话都被硬生生得吃了回去，囫囵吞枣到胃里，田柾国胃里绞痛到窒息，灼烧感蔓延到了心口，他草草吃了几口就出了门，他需要凉风的洗礼。也是，他们也从来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校服，午饭，学费，住宿费，朴智旻，你要打几份工才可以全部承担起来。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那么就还有一个善良的天使下凡，化作一个人来救济他们，拿出他们需要的钱，给他们爱。可是，这是生活，是现实。

田柾国也争取过不住宿，不就是多走一个小时的路，早起来一小时吗，住宿费好贵，可以不交，朴智旻不用那么累，不用委屈他的身躯来为自己创造多么好的条件，但是，他争不过朴智旻。

朴智旻柾国啊，你住宿会节省很多时间。

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