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云隐山,漆木山与岑婆隐居的竹院。
秋风已带了凉意,但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满小院。漆木山就歪在廊下那张老旧的藤椅里,身上盖着块灰扑扑的羊毛毡,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小口。岑婆在院角的石臼里捣着新采的决明子,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苏晚坐在漆木山旁边的矮凳上,膝上盖着岑婆新絮的棉垫。她脸上的疤痕淡成了浅粉色,像一道褪了色的工笔细线,衬得脸色愈发素净。她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似乎睡着了的漆木山轻轻扇着风,目光却有些放空,落在院中那棵叶子已开始泛黄的银杏树上。
李莲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滤得澄澈的药汁。他走到苏晚身边,很自然地试了试碗沿温度,递过去。
李莲花“温度刚好,喝了。”
苏晚回过神,接过碗,小口喝起来。药很苦,她眉头都没动一下。
漆木山掀开一条眼缝,瞥了瞥那药碗,哼道。
不重要的龙套“丫头这药还得喝多久?整得满院子都是苦味儿,把我这酒兴都败了。”
李莲花还没答,岑婆头也不抬地接话。
不重要的龙套“你闭嘴吧,老酒鬼。晚丫头这身子,得细细调养,急不得。嫌苦?有本事你把酒戒了,我保证院子只剩药香。”
漆木山立刻不吭声了,把酒葫芦往怀里揣了揣,嘟囔。
不重要的龙套“我就说说……这婆娘,越发霸道了。”
李莲花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接过苏晚喝完的空碗,又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晶莹剔透的冰糖。
李莲花“含着,去去苦味。”
他捻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苏晚摇摇头。
苏晚“不用,苦惯了。糖留给师父下酒吧。”
漆木山一听,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瞄向那冰糖。
李莲花失笑,将冰糖包好,顺手塞进漆木山盖着的羊毛毡下。
李莲花“听见没,师父,您徒弟媳妇孝敬的。”
漆木山鼻子里“嗯”了一声,手在毡子下摸索两下,精准地捏了一颗冰糖丢进嘴里,嘎嘣嚼了,混着酒咽下,咂咂嘴。
不重要的龙套“相夷啊,晚丫头今日气色瞧着又好了些,夜里咳嗽也少了。你那方子里加的川贝,似乎格外对症。”
李莲花点头。
李莲花“是,川贝润肺化痰,阿晚肺经受损,虚火上浮,用着正宜。只是她脾胃也弱,我不敢下重剂,还得慢慢来。”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苏晚沉静的侧脸上。
漆木山又哼了一声。
不重要的龙套“就你小子细心。丫头交给你,我和你师娘是放一百个心。就是你这脸色……”
他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李莲花一番。
不重要的龙套“这三个月熬得,比丫头还像病号。事情既然了了,就放宽心,该吃吃,该睡睡。天塌下来,有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先顶着呢。”
李莲花“师父……”
李莲花心头微暖。
不重要的龙套“顶什么顶?”
岑婆瞪了漆木山一眼。
不重要的龙套“你那老骨头现在除了喝酒晒太阳,还能顶什么?相夷心里有数,用你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