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院的生活在姜锡允消失后,进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期。
没有人询问310号房的去向,房东大妈若无其事地清理了那里的血迹,仿佛姜锡允从未存在过。这种集体的沉默和麻木,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幽璃知道,她必须找到徐文祖的破绽,否则她将永远被困在这张由徐文祖亲手编织的、充满薄荷香气的蜘蛛网里。
在与母亲彻底决裂后,幽璃已经辞去了肉铺的工作,但她还是找了个借口,以“搬走私人物品”的名义,回到了肉铺的冷藏库。
她需要证实一个可怕的猜想。
冷藏库里,只有猪肉和牛肉,冰冷而整齐地挂在铁钩上。幽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动物脂肪独有的腥味,那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气味。
她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肉块,想起了前几天房东大妈给她的一碗“免费牛肉汤”。那汤里的肉,口感带着一种微妙的韧性和奇怪的甜味,不像普通牛肉。
“它们买的肉,不是从我这里走的货……”幽璃轻声自语。
她走近一具已经分割好的猪腿,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动物的骨头与脂肪有其独特的结构和比例。幽璃的脑海中闪过姜锡允被拖拽时发出的那声骨骼的脆响。
她想起了徐文祖的“牙科模型”和那些失踪的房客。
如果徐文祖将人做成了“艺术品”,那么那些尸体剩下的部分去了哪里?
幽璃拿出手机,拍下了冷藏库内猪肉分割的几个关键部位:肘关节、股骨切面、以及脊骨的弯曲度。这些都是动物解剖学的常识,也是她从小在肉铺里学到的知识。
她将这些照片与她记忆中姜锡允被抬走时,房东大妈处理的一些“垃圾”形状进行了比对。
一种冰冷的确定感涌上心头。
幽璃知道,伊甸考试院不仅是疯子的巢穴,更是一个隐秘的屠宰场。房东大妈、双胞胎、徐文祖——他们是共享秘密、共享“食物”的同盟。
她现在拥有了足以自保的秘密:她不仅知道他们杀人,她更知道他们如何处理尸体,而她的肉铺经验,是他们最大的漏洞。
当晚,幽璃收到了徐文祖的短信,内容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徐文祖]: 10点。天台。我想让你看看,我们的夜空。
幽璃穿上了一件薄外套,准时走上了考试院的天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散了夏夜的闷热,也吹得幽璃的头发在空中狂舞。徐文祖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西装裤,在黑暗中显得清俊而禁欲。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用精美木盒装着的牙科工具。
“你来了,亲爱的。”徐文祖转身,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依然温柔。
“你说的夜空,是这座城市巨大的牢笼吗?”幽璃走到栏杆边,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
徐文祖走到她身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了她。
幽璃打开木盒。里面不是任何凶器,而是一枚由某种骨骼雕刻成的,精致的犬齿模型。那犬齿形状完美,尖锐,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徐文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犬齿模型,“我用最坚硬的部分为你雕刻了它。它代表着力量、决断,以及艺术。它和你很像,幽璃。”
他抬起手,将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冰冷的指尖触碰着她的侧脸。
“你的经历、你的重生、你对人性的抛弃,都是完美的艺术。你是唯一一个,看清了我,却选择留下的人。”徐文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和占有欲,“我们是同类。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唯一的知音,我的灵魂伴侣。”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词,如同给幽璃打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我不要做你的灵魂伴侣,徐文祖。”幽璃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而坚定,“我要做你的镜子。”
徐文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镜子?”
“是的。你用恐惧喂养我,用血腥洗礼我,让我完成了蜕变。”幽璃将那枚骨骼犬齿紧紧握在手中,那尖锐的边缘刺痛了她的掌心,但她毫不在意,“我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但你也要清楚,镜子能反映出最真实的你。如果你毁了我,你也将失去你最完美的映像。”
这番话,是对徐文祖的绝对恭维,也是对他的绝对威胁。她没有屈服,她选择了并驾齐驱。
徐文祖的笑容收敛起来,眼底是疯狂的欣赏。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额头,那是一种带着冰冷宗教意味的亲吻。
“好。我的镜子。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徐文祖退后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那么,现在,你必须通过你作为镜子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