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祖（10）

自从在走廊与徐文祖完成那场充满血腥味的“灵魂对视”后，幽璃知道，她和徐文祖的游戏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不再是迷茫的棋子，而是一枚被精心打磨、即将投入厮杀的尖刃。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幽璃的302号房是考试院里最为狭窄阴暗的房间之一。为了隔绝外界的嘈杂，她在房内几乎足不出户。然而，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从未消退。

她知道这不是错觉。考试院的墙壁薄如纸板，隔音效果形同虚设，但在墙壁的某个角落，总会留着一两个通往外界的、隐秘的通风孔或裂缝。那是变态们用来观察猎物的眼睛。

幽璃曾仔细检查过房间。在床头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处通风口，有一个极小的黑色污渍。那污渍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时间留下的灰尘。

但幽璃前世作为鬼魂的经历让她对这种“观察”异常敏感。

那天晚上，幽璃假装在床上熟睡，被子盖到脖颈处，只露出苍白的脸颊。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深夜两点，走廊彻底陷入死寂。

幽璃突然睁开眼，目光冷冽地锁定那个污渍。她能感觉到，在那个小孔的另一端，有双眼睛——不是洪南福那种充满下流欲望的眼神，而是徐文祖那种冷静到病态的、像在观察显微镜下活体细胞的眼神。

她的心脏没有狂跳，但血液却仿佛冰冻了。

为了证实，幽璃悄悄起身，拿起床头那把在肉铺里磨得锋利无比的小刀。她没有直接去破坏那个小孔，而是用刀尖，慢慢地，在小孔下方的墙壁上刻下了一个清晰的韩文字——“文”。

她刻得很深，确保就算用灰泥掩盖，痕迹也无法被彻底抹除。

刻完，她躺回床上，眼神直视天花板，静待天明。

第二天早上，幽璃推开房门，徐文祖正优雅地站在走廊尽头，手中拿着一杯咖啡，对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早安，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沙哑。

幽璃的目光穿过他，看向他背后的墙壁。在302房的斜对面，306房（卞得钟的房间）的墙角下，有一块新近修补过的、比指甲盖大一点的白色灰泥印记。

她刻下的那个“文”字，被他看到了，并用他的方式做出了回应——消除证据。

幽璃回以一个冰冷的微笑：“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空气有些稀薄。”

徐文祖轻笑一声，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那是夏天的错，空气总是那么沉闷。要不要我帮你看看牙齿？你最近可能有些磨牙的习惯，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这邀请，是威胁，也是试探。徐文祖在赤裸裸地告诉她：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的秘密，来接受我的检验吧。

幽璃知道她不能拒绝。拒绝只会让他变得更具侵略性。

“好啊，徐医生。”幽璃平静地接受了邀请，“不过，是去看你的诊所，还是……”

“就在这儿。”徐文祖指了指公共厨房。

公共厨房的角落有一张被废弃的木桌，徐文祖将一张高背椅搬到桌子前，把桌面上清理得一尘不染。他的工具很简易：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一盏台灯，和一些他随身带着的探针。

尹宗佑正坐在旁边煮泡面，神色惶恐而警惕。他看到幽璃坐下，似乎想开口提醒，但被徐文祖一个眼神制止了。

“请放松，亲爱的幽璃。”徐文祖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椅背，仿佛一位准备表演的艺术家。

幽璃依言坐下，她感觉到徐文祖冰冷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这种触碰，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里，他抬起她下巴、却又将她抛弃的动作。

徐文祖俯下身，他的薄荷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嘴张开一点。再放松一点。像这样……”

他用手指轻轻扒开了她的嘴唇，动作优雅而熟练。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的口腔内部，用探针在她的牙齿上来回敲击。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检查，这是一次对她的心理防线的检验。

“嗯……臼齿磨损有些严重，看来压力很大。”徐文祖轻声细语，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你的犬齿……很漂亮。尖锐，有力，是那种能一下子撕碎猎物的完美形状。”

他用探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犬齿，那冰冷的触感让幽璃身体微微颤抖。

“它曾经是钝的，亲爱的。”徐文祖继续他的‘演讲’，每一个词语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向幽璃的旧伤，“你磨平了它，你害怕它会伤害别人，也害怕它会伤害你自己。但现在，它又锋利了。”

他收起探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嘴角，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狂热。

“你知道为什么吗？”

幽璃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因为我死了。”

徐文祖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一声充满满足感的叹息。

“没错。因为你死了，你不再害怕失去。恐惧和负罪感是磨钝牙齿的毒药，而死亡，是最好的淬火剂。”

徐文祖站起身，俯视着她，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现在才是最完美的‘作品’，是真正的，不该被任何人玷污的艺术。”

徐文祖的这番话，彻底印证了幽璃的猜想。他想要的，不是原主裴幽璃的躯壳，而是她这个已经看透死亡、骨子里充满暴戾与冷静的“鬼魂”内核。

他对她的兴趣，远超尹宗佑。因为尹宗佑的崩塌是被动的，而她，是主动迎向黑暗的。

就在检查结束，尹宗佑紧张地端着泡面碗快步离开时，公共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洪南福，那个猥琐的313号房客，戴着脏兮兮的眼镜走了进来。他不是来煮饭的，他只是习惯性地来“巡视”。当他看到幽璃和徐文祖站得如此接近时，他那充满色欲的眼神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幽璃身上游走。

他那下流的眼神，徐文祖捕捉得清清楚楚。

“哎一古，徐医生和新来的女房客在忙什么呢？在做身体检查吗？”洪南福咧着嘴，露出了他那一口脏黄的牙齿，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恶意。

徐文祖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但那笑容瞬间变得阴冷。

他走到水槽边，洗着他那只碰过幽璃的手，动作极其缓慢和专注。

“洪南福先生，最近我正在研究一种很罕见的牙周病，病变是从牙龈开始的，一直蔓延到喉咙。”徐文祖用一种极度温柔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讨论天气，“你最近的口臭很严重，也许你需要接受一次彻底的检查。”

洪南福的猥琐笑容凝固了。他知道徐文祖的“检查”意味着什么。

幽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她知道，徐文祖这是在清除所有敢于对他的“作品”产生杂念的障碍。

这个场景，完全吻合了原著中徐文祖对待那些妨碍他“艺术创作”的人的做法——先是礼貌的警告，然后是优雅地清除。

洪南福被徐文祖的眼神吓退，落荒而逃。

徐文祖转过头，看向幽璃，眼神重新变得温暖，但那温暖下是更深的疯狂。

“下次，我们会去我的诊所，进行一次更完整的检查。记住，亲爱的，只有我，才能让你这颗完美的牙齿，保持锋利。”

幽璃明白，他不仅是在威胁洪南福，更是在告诉她：她的一切，都属于他。

这一晚，幽璃没有回房。她知道，如果她回去了，徐文祖还会通过那个小孔再次观看她。她选择去了天台，直到夜深露重，才回到房间。

但她清楚，徐文祖已经将她纳入了他的私人领地。而她的下一步，就是利用这种占有欲，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