豉汁排骨

第六天早上，阿苏走进校门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校门口站着一个人。没穿黑西装，没带手下，就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站在马路对面，靠着电线杆。是黑龙。

阿苏停下脚步。五熊从后面跟上来，鼻子抽了两下，脸色变了，拽住阿苏的袖子往回拉。

“看到了。”阿苏低声说，“别慌。他没带人。”

五熊喔了一声，语气很紧。

黑龙看见阿苏停下来，笑了笑，朝她点了下头。没走过来，也没喊话，就是点了下头，然后站在原地等着。

阿苏想了想，对五熊说：“你进去，告诉亚瑟和大东，黑龙在校门口。让他们别冲动，等我信号。”

五熊喔了一声，跑进校门。阿苏深吸一口气，朝黑龙走过去。

“黑龙。”她在五米外站定。

“阿娜同学。”黑龙看着她，语气很平，“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聊聊天。”黑龙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的，“我一个人来的。你也看到了。”

“聊什么。”

“聊你从哪来。”黑龙看着她，“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

阿苏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哪个人。”

“教你异能的那个人。给你乾坤的人。”黑龙盯着她的眼睛，“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我认得。”

阿苏沉默了两秒。“你认识他。”

“认识。”黑龙笑了，那个笑跟之前的笑不一样，没那么冷，带着点别的什么，“他是我师弟。”

阿苏愣住了。

“你师弟？”

“对。”黑龙靠在电线杆上，语气像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红龙、你师父，三个人当年是一起学的异能。红龙学了半截自废武功了，去开面线摊。你师父学得最全，但他那个人不喜欢打架，学完了就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留下来，进了武力裁决所，后来接手了裁决所，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

“你找我师父找了很久？”

“找了十几年。”黑龙看着她，“他藏得好。我找不到他，但他教了你。你身上有他的异能痕迹，错不了。”

“你找他干什么。”

“问他一句话。”黑龙说，“当年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

阿苏看着黑龙。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没穿黑西装，没带手下，没拿武器，说了一句“为什么不带我”，语气里有一种她没听过的东西。像小孩被丢下之后一直记着的那种委屈。

“你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个？”

“问完了，看他的回答。”黑龙说，“如果他回答得对，我可能就不做这些事了。如果他回答得不对，那我继续。”

“你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不知道。”黑龙看着她，“所以我来找你。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阿苏说，“他每次都是主动联系我，我找不到他。”

“那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你告诉他，黑龙在找他。问了十几年了。他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兄，就出来见我一面。金时空的事，我可以收手。”

阿苏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好。”黑龙站直了身子，“三天。三天之内他给我答复，我就收手。三天之后没答复，我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拿金时空当筹码？”

“拿金时空当筹码。”黑龙说得坦然，“我找了他十几年，不差这三天。但三天之后，我不等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阿苏一眼。“阿娜同学，你师父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会躲。你告诉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然后人消失在巷子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