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炒鸡蛋

修查了两天，把“三号仓库”的坐标范围缩到了三个地方。其中一个在城西旧港区，一个在南区山脚下，第三个——在土龙帮地盘的正下方。

“地下。”修把平板放在断肠人摊子的桌上，上面是一张金时空地下管网图，“土龙帮总部往东大概两百米，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隧道。隧道中段有一个拓宽的洞室，根据魔气波动残留，储存装置大概率在那里。”

“土龙帮下面。”亚瑟王的脸色不太好看，“黑龙把东西放在我家底下，是故意的。”

“不一定。”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黑龙选那里可能是因为地下隧道隐蔽性好，跟土龙帮没关系。但如果是故意的——那说明他在土龙帮内部有线人。”

亚瑟王沉默了一会儿。“二堂主。”

“你怀疑他？”

“我爸住院之后，二堂主一直劝我把帮务交给他打理，说‘年轻人该去上学’。我没给。然后他最近经常不在帮里，说去处理外面的生意。我让人跟过一次，他跟丢了。”

“跟丢了。”汪大东皱眉，“土龙帮的人跟人还能跟丢？”

“所以有问题。”亚瑟王站起来，“我今晚回去，把二堂主叫来问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汪大东说。

“不用。帮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一个人回去，万一二堂主真的有问题，他带人围你怎么办。”阿苏开口，“让大东跟你去，不带别人。两个人，不引人注意。大东在外面接应，你在里面问话。如果有问题，大东冲进去。”

亚瑟王想了一下，点头。“行。”

“五熊。”阿苏转头看她，“你明天跟亚瑟去土龙帮，在外围闻。如果闻到黑龙的人的味道，立刻告诉大东。”

五熊喔了一声，用力点头。

第二天傍晚，土龙帮总部。

亚瑟王走进大门的时候，帮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有几个老人点了下头，但没说话。新来的几个年轻人靠在走廊两边，手插在口袋里，盯着他看。

“二堂主呢。”亚瑟王问门口的人。

“在议事厅，等您呢。”

亚瑟王走向议事厅。汪大东留在外面院子里，跟几个土龙帮的老人聊天——其实就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去掺和。五熊蹲在院子角落，鼻子对着空气抽，偶尔喔一声，蔡云寒不在，但汪大东已经学会了看她的手势：摊手表示没事，握拳表示有情况。

议事厅的门开着。二堂主坐在里面，旁边还坐着三个人，都是帮里最近提上来的新人。二堂主看见亚瑟王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亚瑟，你来了。帮里最近的事我整理了一下，你看看——”

“二堂主。”亚瑟王没坐，“我爸住院之前，让你管帮务了？”

二堂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没有，但帮里不能没人管事，我这也是——”

“我问的是，我爸让你管了吗。”

“……没有。”

“那你最近在管什么。”

二堂主脸上的笑收了。他旁边那三个人也站了起来，手往身后摸。

“亚瑟，你年纪小，帮里的事你不懂。你爸伤了，黑龙那边虎视眈眈，帮里总得有人站出来。我是帮里的老人，我不管谁管。”

“你管可以。”亚瑟王看着他，“但你最近不在帮里，说处理外面的生意。什么生意。”

二堂主没说话。

“我让人跟过你。你跟丢了。土龙帮的老人跟人会跟丢？”

二堂主的脸彻底沉了。“亚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亚瑟王往前走了一步，“黑龙给你什么好处。”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二堂主身后一个人猛地抽出一根黑棍，朝亚瑟王砸过来。亚瑟王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那人胸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二堂主转身就跑，往议事厅后门跑。

“大东！”亚瑟王喊。

汪大东从院子冲进来，堵在后门口。二堂主撞在他身上，被汪大东一把按在地上。

“二堂主。”亚瑟王走过去，低头看着他，“黑龙让你干什么。”

二堂主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让我看着土龙帮，别让你把石中剑拿回来。顺便——帮里那条排水隧道，黑龙要用。”

“储存装置在三号仓库，就在那条隧道里。”

“对。但你现在去也晚了。”二堂主笑了一下，“黑龙今天早上派人去搬了。搬了一大半了。”

亚瑟王脸色一变，转头往外走。“大东，隧道入口在哪。”

“你知道位置？”

“二堂主知道。带上他。”

汪大东把二堂主从地上提起来。“带路。”

二堂主被汪大东提着，带着两人从土龙帮后门出去，往东走了两百米，在一堵旧墙后面找到一个排水井盖。井盖上有新的划痕，边缘还有灰色的残留。

“就是这里。”二堂主说，“昨天搬进去的。今天早上开始往外搬。”

亚瑟王掀开井盖，下面有梯子。“大东，你在上面看着他。我下去。”

“你一个人？”

“储存装置可能已经搬走了，下面最多是搬剩下的。我看看就上来。”

“不行。”汪大东把二堂主交给赶过来的土龙帮老人，然后跟亚瑟王一起下井，“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下面万一有黑龙的人呢。”

两人顺着梯子下到隧道里。隧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刚好。墙上有灯，但大半坏了，只剩最里面一盏还亮着。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个空的铁箱子。

“搬得差不多了。”亚瑟王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这些箱子里原来装的就是储存装置。现在空了。”

“那咱们来晚了？”

“不晚。”亚瑟王站起来，“二堂主说今天早上开始搬，搬到现在没搬完。要么是东西太多，要么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往前走。”

两人往隧道深处走。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传来声音——有人在说话，还有铁箱子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还有人没搬完。”汪大东压低声音。

“过去看看。”

两人贴着墙摸过去。隧道拐了个弯，弯后面是一片拓宽的洞室。洞室里堆着七八个铁箱子，旁边站着四个灰衣服的人在搬箱子。洞室最里面还有一台机器，比上次那台小一圈，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操作面板。

“那是——”亚瑟王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形，“上次仓库里那个黑西装。”

“金纹黑棍那个？”

“对。棍子被小雨打废了，但人还在。他可能是在处理最后一批。”

“怎么办。”汪大东问，“打？”

“打。先把搬箱子的四个人解决了，再对付黑西装。你左我右。”

汪大东点头。两人从拐角冲出去，汪大东一拳砸飞左边两个，亚瑟王空手打翻右边两个。黑西装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里没有金纹黑棍，但拿着一根灰色的管子。

“亚瑟王。”黑西装推了推墨镜，“你爸还在医院，你就跑出来管闲事。”

“我爸让我把石中剑拿回来。”亚瑟王看着他，“黑龙让你搬的东西，搬完了吗。”

“差最后一批。”黑西装把灰色管子往地上一插，管子里涌出灰色的雾，“但你们来了，那就别走了。”

灰雾朝两人涌过来。亚瑟王退了一步，汪大东冲上去一拳砸向黑西装。黑西装侧身避开，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短棍，朝汪大东后脑砸过去。

“大东，右边！”亚瑟王喊。

汪大东低头避开，回身一拳。黑西装退到机器旁边，按了一个按钮。机器发出嗡嗡声，灰色液体从窗口里涌出来，顺着地面往两人脚下流。

“这是——”汪大东跳开，“战力液？”

“别碰。”亚瑟王也跳开，“修说过，战力液碰到活人会被侵蚀。”

“那怎么打。”

“打机器。”亚瑟王看着那台机器，“把机器打停，液体就不流了。”

“机器在那边，黑西装在旁边守着。”

“我引开他，你打机器。”

汪大东点头，冲上去跟黑西装缠斗。亚瑟王绕到侧面，一拳砸在机器侧面。机器外壳凹进去一块，指示灯闪了两下没灭。又砸了一拳，外壳裂了，灰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但机器还在转。

“再来一拳！”亚瑟王喊。

汪大东一拳把黑西装逼退两步，转身冲到机器前面，一拳砸在正面的窗口上。窗口碎了，灰色液体溅出来，汪大东侧身躲开，机器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停了。

黑西装看着停了的机器，骂了一声，转身就跑。亚瑟王追了两步，黑西装已经钻进隧道拐角不见了。

“别追了。”汪大东拉住他，“先看看这些箱子。”

铁箱子一共八个，五个是空的，三个装满了灰色的瓶子。瓶子里是战力液，混着魔气，颜色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