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沉寂了一秒，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猴哥的声音混杂在其中，他比观众还要更加激动。
“开场不到十秒拿下一个三分空投！这位从未上场的候补队员一出手便惊艳全场！守护者队真是卧虎藏龙！让我们大声喊出他们的名字！”
“守护者队加油！守护者队必胜！墨凛夜加油！灰太狼加油！”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回响在喜云哲耳边，他抬头望向万众焦点的那个身影，却在看见那人眼睛的那一刻猛然顿住。
墨凛夜的眼睛不再是星空般幽深的蓝，而是一片混沌的黑，那黑映入云哲的脑海，与梦境中那双稚嫩而无神的眼睛缓缓交叠，重合。
“妈妈，我会变成怪物吗？”
“两分！”
“两分，又是两分！”
“天哪，墨凛夜和灰太狼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球只要传到他俩的手里，就没有人能够打断他们的节奏！”
又一个两分空投入篮，墨凛夜的一个转头让无数女观众失控尖叫，也让喜云哲得以再一次看到他的眼睛。
还是黑色，虚无的黑色。
喜云哲感觉自己脑海里有根神经“砰”地断了。
“上半场比赛结束！守护者队以52/43领先烈虎队！”
“十分钟中场休息结束后，继续进行下半场比赛。”
伴随着裁判的哨声，双方球员陆续下场，回到各自的候补席上。
墨凛夜刚从烈教练手中接过矿泉水瓶，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死死握住。
墨凛夜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自己的小表弟。
他现在对温度的感知度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墨少爷还是能感觉出来，云哲同学的手心冰凉到甚至刺骨。
他的状态很不好。
墨凛夜朝教练打手势示意他走开一会儿，在看到教练点头后拉着云哲远离人群来到地下通道角落。
“怎么了？”他这一开口，喜云哲便敏感地发现自己表哥的声音不太对劲。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酝酿好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到临出口时却只剩下一句商量似的请求。
“下半场……让我上好吗？”
墨凛夜几乎是立刻否决。
“不行，你不能上。”
喜云哲没有接话，墨凛夜也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气氛在这时开始僵持。
云哲其实有无数个问题，但他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他不敢赌。
墨凛夜是他的亲表哥也好，假表哥也罢，一起生活半年来的点滴让喜云哲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这个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已经成为喜云哲的依赖，就算他要离开，至少……至少把自己依赖他的全部依赖回去。
要么两清，要么别清。
没有第三条路。
喜云哲更希望，他们能选择后者。
墨凛夜看着自己小表弟倔强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
墨少爷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他不相信也没用。
墨凛夜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把那只没有拿东西的手搭到少年肩头，微微弯腰与他平视。
“你说实话，是更想自己上场多一点，还是……更想我不上场多一点？”
云哲望着表哥黝黑的眼睛，突然有点控制不住地声音发颤。
“不想……不想你上场……”
“不想你离开……”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云哲闻到了他家洗衣液的味道，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凉。
只愣了一秒，云哲就迅速抬手，紧紧环抱住凛夜的脖颈。
感受到他的颤抖，墨凛夜搭在表弟肩膀上的手上移，轻揉两下少年松软的发丝。
“不离开。”
“……真的？”
“真的。”
“那下半场比赛……”
“我也不上场，但你不能去，让你那个朋友上去就好，可以吗？”
放开云哲后墨凛夜才发现自己的衣领湿了大片。
喜同学似乎是感觉有点丢脸，转头不去看他，头却又被表哥手动掰回来。
“你小时候也那么爱哭吗？”墨凛夜好笑地拿毛巾给他擦脸，被喜云哲凶狠地夺过去。
“才没有！我小时候几乎不哭……我现在也不爱哭好不好！”
尖锐的哨声在这时候响起，喜云哲抬头看他哥，手里的毛巾就被对方随手抽去。
“走吧，下半场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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