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黛从魏娆那儿回来,陆濯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门,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

“魏娆来你做什么?”
“商量点事。”

君黛脱了外衫,往床边一坐。
“她想去南洋做生意,我答应资助她。”

陆濯手里的书放下来了。

“南洋?做生意?”
“对。”


“她一个……”
君黛斜了他一眼,陆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可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写着不赞同。
“她一个什么?说下去。”


“她一个女郎,跑南洋去,人生地不熟的,海上风浪又大,万一出点什么事……”
“出什么事?我派暗河的人跟着,船和货都给她打点好了,能出什么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做生意这种事,抛头露面的,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她一个女郎……”
君黛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拍在胳膊上,力道不轻。陆濯“嘶”了一声,往旁边缩了缩。
“女郎怎么了?女郎就不能做生意了?”


“我不是说不能……”
“那你是什么意思?抛头露面怎么了?我天天抛头露面,你嫌过没有?”


“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比她多长了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两只手?”

她说着又拍了他一下,这回拍在背上。陆濯往床头躲,嘴里“哎哎”了两声。

“君黛,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是说,南洋那种地方,男人去了都未必能站稳脚跟,她一个女郎,又没有根基,万一赔了本,回来怎么办?”
“赔了就赔了。我给她的银子,赔了不用她还。”


“那她往后……”
“往后什么?赔了本就不活了?陆濯,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老古板。她一个倒夜香出身的,能从刑场上活下来,能替嫁进陆家演几个月的世子妃没露馅,这样的人你当她没本事?”

陆濯被她说得一顿。
“她想去南洋,是自己攒了几个月打听来的门路,那些货单商路,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的。她识字不多,现学的。你倒好,张嘴就是‘她一个女郎’。”

她说着又来气,抬手又要打。陆濯这回没躲,老老实实挨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小看她了。”
“还有呢?”


“还有……不该说女郎不能做生意。”
“这还差不多。”

她收了手,坐回原处,喘了口气。
“陆濯,我告诉你,女郎怎么就不能创出一片天了?我阿翁死的时候,魏家上下没人拿我当回事,如今我站在这儿,谁敢小瞧我?她阿丑能从泥地里爬出来,凭什么就不能去南洋挣一份家业?”


“你说得对。”
“别光嘴上说对。你心里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方才是我狭隘了。她要是真能闯出来,那是她的本事,我该高看一眼才是。”
君黛瞧他一会儿,见他脸上确实没有敷衍的意思,才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往后别让我再听见‘她一个女郎’这种话。”


“不敢了。受教了。”
他老老实实应了,又往她这边凑了凑。

“不过君黛,我多问一句。”
“问。”


“你给她投了多少?”
“五万。本钱之外另算的,算我入股。”


“五万……你倒大方。”
“我大方我的,又没花你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投了这么多,万一赔了……”
“赔了算我的。怎么,你心疼?”


“我心疼什么。你的钱,你乐意怎么花怎么花。我就是觉得,你对她倒是上心。”
“她替我挡了一回灾,我给她一条活路,两清。往后她闯出来了,我也跟着分红,不亏。”

.1
大大写得太有感觉了,人物氛围拿捏得特别好。

“99金币/任意会员,即可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