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我是骗她的

张小鱼走过寨门口的石阶时，脚步开始不稳。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他以为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就能让自己也信了，他以为只要走出那道门，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走到第三级石阶的时候，腿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了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那棵树正好是他们第一天到寨子时，地珠拉着他说“小鱼副官走∽”的那棵树。

那天晚上的月光和现在早上的晨光重叠在一起，她的声音还在耳朵边响着。

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他的后背弓着。

齐铁嘴站在几步之外，背过身去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张小鱼 “我骗她的……”

#张小鱼 “我全骗她的……我他妈这辈子就骗过她一个人……”

他攥着那只手环，把它举到眼前，银丝的缝隙里还嵌着暗红色的血渍，他看了它两秒，然后猛地把它贴到了自己嘴唇上，像是什么最后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亲吻。

#张小鱼 “我不是不想跟她在一起，我是不能。我不能让她跟着我死，我不能，这样太自私了。”

他把那只手环塞进胸口的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三个小时之后，寨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张启山一行人整顿好了行装，沿着山路朝外头去了。

齐铁嘴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寨子里那排吊脚楼，又转回去了，张小烬抱着簿子走在最后，上马之前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远处那栋窗口紧闭的小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跟上了队伍。

张小鱼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脸上重新戴好了那个黑色皮罩，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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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些人从未来过，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只是一场梦。

栗阿妹端着一碗红糖水，推开了地珠的房门。

#栗阿妹 “地珠，不去看看吗？他们刚走没多久，现在追还来得及。”

##地珠 “他说我们两个没关系了。我去看还有什么意义吗？”

栗阿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地珠 “就这样吧，结束了。”

一个月的时间飞逝，地珠的伤差不多好了。

她偶尔在深夜里翻身，还会下意识地伸手去碰旁边的枕头，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凉意，然后才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1

地珠的身子好了之后，阿爷把寨子里越来越多的活计交到她手上，清点库房的药材，安排秋收的轮值，接待周边寨子来走亲戚的客人。

她一件一件地接着，一件一件地做完，做得又快又好，脸上也挂着笑，跟栗阿妹说话时还是叽叽喳喳的。

只是栗阿妹看得出来，她的眼里有说不明的忧愁。

寨子里没人再提那些外乡人，阿爷不提，栗阿妹不提，所有人都默契地让那段日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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