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长生者（2）

元星断断续续说着那些回忆，周可可听着默默擦泪

周可可跑着出去的

看着周可可跑远，元星支撑不住吐出黑血

虚弱地喘气，元星的意识逐渐模糊

元星安详闭上眼睛

周可可跑的很快，半天后回来，元星的身体早已冰冷

桂花糕掉到地上，周可可跌跌撞撞扑到床前，死死抓住苍白的手，放声大哭

周可可是哭晕过去的，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无条件爱自己的人也走了

醒来后周可可遵循师父的嘱托把他葬到了母亲旁边，他割下一缕头发当作留恋

周可可慢慢的打扫这个医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医馆这么大，打扫起来要这么久

他找出来所有的医书，拿布包好，收拾了所有的药材

把师父吐血的被单洗干净，收拾了床铺，去山上收集木材造车

过程很漫长，前后建了一个月，他把所有重要的东西放上去，拿盖子盖好，最后在逛了一遍空空的医馆，关上大门

拉车的马是十年前元星救下来的跛脚马，原本要杀了它，元星看到了流泪的马于心不忍花钱买了下来

马知道是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跪下感谢他

那时元星身体不太好了，更多时候是可可去喂的它

经过医治跛脚也渐渐的好了，马很通人性，会自己出去吃的饱饱的再回来乖乖待着

周可可没有起名字，他害怕以后这匹马离开他时会忍不住哭

周可可轻轻的用梳子梳毛，马用脑袋蹭了蹭周可可的手

现在师父走了，自己也该出去看看了

那颗桂花树摇了几下

一路上周可可一边行路一边行医，以斗篷遮挡，医好就走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善良的医者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只知道他的个子不高，露出来那双眼睛如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

很多年过去，名声越传越远，提到这个人，大家都会露出感激虔诚的神色，统一的描述，是似乎他从来不会变老，依然是那双干净的眼睛

大家都猜测他会不会是天上的仙人

这些年，又有人离去，又有人降生，春去秋来，桂花开了一次又一次

马也因年老步伐慢了

周可可走遍了山山水水，看见了人间疾苦，看见了奢华享乐

他的心永远都为一个人空着一块

后来，马也走不动了，周可可停了下来在山中一处暂居

马是在山上离开的，走的时候流泪，当年的救命之恩让它记了一辈子

周可可把马葬在了草最嫩的地方，立了一块无字碑

暂时没找到卖马的地方，周可可只好先住下来

周可可学会了压嗓和易容，外人看到只以为是一个矮矮的小老头

突然有一天，周可可不想走了

他累了

……

后来又过了几百年，几千年，朝代不停在更迭，山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没人上山找他麻烦，没人觉得山上野兽频出的地方会有人住

为了记住他活了多少年，他做了一个厚厚的本子，一个正字是五天。他画了无数个这样的本子

有时看着满是正字的本子，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

长生很痛苦，他把与师父的记忆都记录了下来，每天看一遍，害怕自己忘记他

他已经一个人过了太久了

几千年，他的容貌也只是长到了二十来岁

周可可也回去看过医馆，那里又住满了人，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

由于自己走之前把医馆弄的非常神化，那些逃难的人也不敢去忤逆神灵，所以元星的墓和医馆没有被打扰

那些医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他把书还给了元星，埋到了一起

他一个人背着行囊走了太久

……

……

可是师父，我好想你啊

怎么我的人生这么漫长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啊

我要忘了你了

我好孤独啊

师父

你为什么不来我的梦里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