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如同梦魇般的一夜过后,两名少年又靠着地窖里的储备粮熬过了三天。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他们顺着地窖的梯子爬山了上去。江清弦刚推开地窖上方的木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你等一下。”江清弦叫住了宋烬言,随即使抬起右手咬住一块布料撕了下来,递给了他“上面血气太重,你用这布料遮住口鼻,能缓解一些。”宋烬言先是一怔,便照江清弦说的做了。江清弦先爬了上来,便立在原地不动了,任宋烬言怎么呼唤他也没做出任何回应,宋焕言心中不免担心,便加快了速度爬了上去,结果当他看见眼前血腥的场景时,也呆在了原地。在他们面前是一具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无数只苍蝇盘旋在尸体上空,有的尸体被开膛破肚,肠子和肝脏顺着还未干涸的血迹缓缓流向地面,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串串由红珊瑚穿成的帘子后那具半裸的女子尸体,虽然这具尸体没有头,但通过这女尸裙摆处的桃花刺绣,两名少年也认出了这女尸是谁。这尸体的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谁都无法想象这女尸生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江清弦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旁的少年身体正不停颤抖,还没等他出言安慰,宋烬言便红着眼冲出门外。
床上的女尸正是宋烬言的母亲,虽然生活无比艰辛,但她还是会用每月那微薄的俸禄给宋烬言买些好吃的糕点,可以说她是除江清弦外唯一一个让宋烬言感到温暖的人了。宋烬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看见母亲惨烈的死状必定是难以接受的,所以江清弦并未急着追出去,他想让宋烬言自己冷静一会儿。刚开始江清弦还能听见宋烬言低低的啜泣声,可过了一会儿,江清弦便再也听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了。这偌大的宗门内江清弦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出门外,更是寂静得可怕,周围除了苍蝇外找不到任何活物,谁能想到曾经鼎盛一时的玉清宗竟落得如此下场。
“阿言一一阿言一一”江清弦轻声呼唤着宋烬言的名字,可回应他的除了一片死寂,还是一片死寂。江清弦担心周围还有月仙宗的人手,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在这偌大的宗门内不停寻找宋烬言那廋小的身影。走到东门时,江清弦看见石门上有几道杂乱的血迹,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江清弦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宋烬言留下的。江清弦快步上前,努力辨认着石门上模糊不清的血迹,没过多久,江清弦便看懂了这写的是什么一一你走吧,我不想拖累你,我们二人就此别过。看了宋烬言写下的血字,江清弦没有继续寻找宋烬言了,因为他了解宋烬言的脾性,既然宋烬言这么说了,就算自己找到了宋烬言,他也不会跟自己走的,江清弦锁性不找了,直是默默取下了从小佩戴在腰间的玉佩放在地上,便转身走了。
就在江清弦走后不久,宋烬言从一旁的石柱后走了出来,他拾起江清弦留下的玉佩,用手轻轻拍去王佩上的尘土,十分慎重地将它佩戴在自己腰间,他明白,江清弦早就知道自己在不远观察他了,这玉佩是江清弦特意留下以备自己不时之需的。纵使宋烬言心中万般不舍,他也必须与江清弦分道扬镳。江清弦武艺了得,天赋异禀,就算宗门被灭也能自行修练,成为一庄美谈;而宋烬言生来体弱,是武功废柴,注定被世人唾弃,最多给人端端茶,扫扫地,他实在是不想拖累江清弦。
自此之后,这两名少年就此别过。他们也常常挂念着对方,回忆着过去一起修练时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