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
“九头妖怪~”
“相柳~”
。。。。。。
得知相柳的死讯,小夭一路呼唤,不知是在寻找相柳,还是在释放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意。
来到一片大海前,小夭这才终于止住了呼唤,也止住了脚步。
“小夭,你要去哪里,相柳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看着小夭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玱玹的心也仿佛漏了一拍。
他如今已成天下共主,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只有玱玹自己知道,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其实一直未能如愿——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和相爱的人长相守而已。
殊不知,他却竟然误打误撞的将自己心爱的妹妹伤的遍体鳞伤,将小夭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永远永远的剔除了。。。
这一刻,哪怕是最会权衡利弊的玱玹,也恍然间起了愧疚之心。
他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小夭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哥哥。相柳他是九头妖怪啊,他怎么会死呢,他一定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不愿意见我。”
小夭控制着颤抖的声音,强忍着泪水说道。
她知道,她不能哭。相柳说过,要让她有自保之力,定是不愿看到她委屈,求人的模样。更何况,站在这一片辽阔的大海面前,谁知道那个可恶的九头妖,会不会就躲在海底,偷偷的看她哭鼻子,笑话她呢。
玱玹看着小夭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口,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痛失所爱,又岂是常人一时半会能接受的呢。
想当年,小夭被人杀害,自己不也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是啊,这模样,玱玹怎能不熟悉呢,又怎能不明白小夭的心思呢。
相柳!
真是个可恶的妖怪!
玱玹恨恨的想着。
凭什么,一个穷妖怪,能惹得自己的妹妹如此伤心。
还记得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总是一袭白衣,一尘不染的模样;大战过后,身上的丝丝血迹,鲜红妖娆,更是增添了几分妖孽般嗜血的气息。
玱玹也曾受命,多次去招降相柳。当初只是以为,西炎王爱才,如今想想,外爷怕是早就明白了小夭的心思,这才反复求和。不然,祖父那般刚强之人,又怎会在乎区区一个九头妖怪呢。
皓翎王早就知晓了狌狌镜中的秘密,西炎王也早在小夭练箭时就明白了外孙女的心意,而他这个当哥哥的,却还一心为了天下,撮合小夭与丰隆。。。
玱玹知道自己的失职,更知道小夭压根儿不会怪他,所以更加的煎熬。
“小夭。”
“哥哥,不必劝我,我想回家了。”
小夭望着远方,海的另一端。
玱玹知道,小夭想回的家,是清水镇——她与相柳初相识的地方。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玱玹也无力阻拦。
他亏欠她太多了,从小到大。。。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而小夭却为了他,一直在失去。
涂山璟也好,相柳也好,清水镇安安稳稳的生活也好,都是玱玹破坏了小夭一生的安宁,即使她心甘情愿。。。
“叽叽叽叽~”
“毛球?”
听到耳熟的声音,小夭的眼眸一亮。
“真的是你啊,毛球!”
小夭雀跃的飞奔过去,也不顾海水沾湿了衣裙,站在礁石上的毛球,依旧耀武扬威,傲娇的昂着小脑袋。
“你要带我去见你的主人?”
小夭一如当初,在贝壳里醒来那般,摸了摸毛球的头,询问道。
毛球也如当年一般,垂着脑袋,摇了摇头,然后扑扇着翅膀,费劲的飞起来啄小夭的袖摆。
“好吧,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夭冲着岸边的玱玹挥了挥手,就爬上了毛球的背,跟着它漫无目的的一站又一站。。。
这是什么意思?
毛球是在带着她找相柳吗?
灵宠与主人息息相关,毛球能感应到相柳,可是为什么又这么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飞呢?
起初,小夭还以为毛球是在报复她,气她没能保护好他的主人,渐渐地,小夭好像明白了什么。
相柳是聚天地精华而生的,有神无形,死后自然也是归于自然,变成天地间的一丝灵气,所以,毛球所到之处皆有相柳,而相柳也无处不在。
当年,相柳能凭借蛊虫的一丝牵绊,将她复活,又将自己的命给了她一条,岂不是说明,只要能找到那一丝牵绊,她现在也能复活相柳?
小夭为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欣喜又忧愁。
毛球似乎知道了小夭的想法,开始兴奋的鸣叫起来。
毛球带着小夭,从天空俯冲而下,来到了当年,给相柳讲解“情人蛊”的那个老者的住处。
小夭站在篱笆门外,礼貌的朝着屋内询问,“您好,有人在家吗?”
篱笆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小夭感受到一阵十分充足的灵气。
隔着这么远,还能这么轻松的控制灵气,果然不是一般人。
小夭怀着忐忑的心情朝屋内走去,既期待又害怕,如果这么厉害的人都救不了相柳的话,她又能去求助谁呢。
“老人家,您?”
小夭讪讪的不知如何开口,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求陌生人帮她这么离谱的事情,也太不要脸了吧。
“来了?”
对面的老者却像早就预料到一般,丝毫没有惊讶,缓缓开口道,“几十年了,我本以为你早就该来了,怎么,蛊虫解了,非你所愿吗?”
听他提到蛊虫,小夭一阵心痛。她本该知道相柳遇害的,可她当时偏偏是在庆幸自己获得了自由。。。
“您懂蛊术?是您教他解蛊的?”
小夭觉得眼前又亮起了一丝希望,既然如此,他应当是相柳的旧相识,岂不会见死不救吧。
“小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蛊,就敢如此乱种?不怕反噬自己吗?”
老者一声长叹,虽是警告,却多了两分无奈。这天底下,怕是只有那个傻妖怪愿意以命诱杀蛊虫了。。。
情深者控蛊,他早已就是操控者了,只是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一次次以灵力压制,真是何苦。。。
“反噬?这么多年,从未遇过。而且,我也不懂蛊术,只是。。。”
后面的话,小夭不好说出口,刚开始只是为了控制那个九头妖怪,后来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罢了,罢了,既然不知,那也不重要了,你是为了相柳而来吧。”老者一语道破小夭的来意。
“嗯。”
小夭拼命的点头,“还请您赐教。”
“我帮不上你什么,只有靠你自己,能不能成,天知地知。”
“不,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您有方法,愿意告知晚辈,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小夭忍着激动,使劲的拍了拍毛球,她有信心,一定要救回相柳。
毛球听到此话,也不与小夭计较什么了,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相柳乃是天地孕育的妖怪,修成人形更是机缘巧合,你体内有他的精血,你的弓箭,也是由他的精血激活,还有那个大肚娃娃里,还藏着他的灵力,还有毛球这个小家伙,是与他一同修炼的,最是了解他的习性。
你若想救他,就要先找到相似的环境,试试能不能以人力,再次凑成巧合。不过,这是在与天斗,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为好。”
“不!我一定要试一试,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只要我还活着 ,一定不会放弃的。”
小夭坚定的意志,打动了老者。
原来,这俩人,都是傻子!
老者大手一挥,茅草屋即刻消失了,只剩下毛球和小夭两人站在空旷的海面上,面面相觑。
“主人说,他从斗兽场逃出来之后,就来了这里。”
毛球叽叽喳喳的,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会说话了。
只剩下小夭一脸的震惊,不可置信,刚才那位老者,用灵力帮助毛球修炼了?
“毛球,你会说话了!”
小夭激动的叫着,她能听懂毛球说话了!
“啊?是吗?真的哎!我能说话了!主人说,我至少还要再修炼百年呢!”
毛球也是激动不已,许是第一次能开口说话,毛球滔滔不绝的给小夭说了几天几夜。
从他第一次遇到主人,到这些年,主人带着他一同修炼,帮他精进修为,为他提升灵力,巴拉巴拉,一大串儿,偶尔还会有相柳不经意间对他叨叨出来的小故事。。。
毛球说的孜孜不倦,小夭听的精精有味。
她喜欢听毛球跟她说话,喜欢听毛球跟她说相柳的过去,这样才能缓解她的思念之情,排解她的寂寞之意。
漫长的时间,若不是毛球陪伴身侧,她恐怕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相柳那个傻子,守着个不会说话的鸟儿那么多年,该有多寂寞啊。小夭傻傻的想着。
“相柳,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小夭听着毛球给她说了八百遍的,相柳的故事,缓缓阖上了眼睛。
小夭听不够,也听不腻。毛球也说不累,说不够。
他怕小夭忘了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