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光泽的眼睛睁开注视着窗外,泛起了一点鱼肚白,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汇聚成一团黑,就像蒙上了厚厚的幕布。
杨海岚感觉光线渐渐亮了起来,眼前骤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自己伸手摸到满手的血,车内的空气越来越让人难耐烦躁,驾驶座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没有了呼吸。
周围是杂乱的脚步声,人声和孩子的哭声。
“快快,拿担架来!”
“里面还有活人!先救人!”
“……”
“妈妈!”孩子的哭喊声在他耳边炸开,逐渐形成另一种声音。
“你凭什么哪都比我优秀?凭什么!”
“一身娇弱病竟然有人喜欢,也是瞎了眼吧!”
“就一臭婊子,只会装柔弱。”
她又看到了自己高中时被几个女同学堵在墙角,满身都是淤青。
一个男生在女同学走了后过来蹲在他身边,“跟我走吧!”
她抹着脸还没站起来。
——跟我一起去地狱吧。
“妈!妈!”她的身子被抱住了。
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太阳露出了半边脸,杨海岚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墙壁,紧接着看见了谢应的脸。
“妈,你醒醒,不睡了好吗?”
杨海岚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
谢应松开她,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眼泪一滴一滴落下,他哽咽着说,“妈,我带你回去好吗?”
杨海岚露出一个不正常的笑,“好啊。”
暂时安抚好杨海岚的情绪,谢应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给他办理证明的医生说,“你母亲现在这个症状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只能让她不再恶化,我认为出了院也是一种好事,她能更自由一点,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医院。”
谢应签了字,“我妈这情况是长期积累的吗?”
医生说,“嗯,你妈的症状发现时已经进入重度了,她先前有什么不好的经历吗?”
“有,她出过车祸。”
“那就对了,她的PTSD(创伤性应激症)、重度抑郁症、视微症,三种交加在一起,导致了她现在暴躁、变化莫测、容易幻想的情绪,你尽量多陪陪她吧,还有你去药房那边领一下你妈这个季度的药,还没吃完。”
——
谢应给杨海岚收拾了行李,坐出租车带母亲去自己在京城郊区的公寓。
“妈以后你就住在这儿,那间是您的。”谢应指着一间阳光充足的房。
“这张床好大啊。”杨海岚愣愣开口。
谢应奇怪地看了一眼房里的床,“啊?不大啊,就一个普通的双人床。”
杨海岚朝另一间房走去,“不,我要睡这间,这间床小。”
谢应失笑,独自去了客厅,抬头望着天花板。就自己现在这状态,肯定干不好事儿。他翻出手机给徐丽发了条信息请天假。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明起来。啊。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