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交易

寂渊浮空域的渊雾缓缓翻涌，冷寂的黑暗在四周静静蛰伏。

四位魔尊不再开口，只是静立高台之上，将所有的选择权交到小月手中。方才那番许诺还回荡在空气里，每一字都沉甸甸压在小月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垂落双手，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眉心那道淡白色的月纹忽明忽暗，像是她此刻动荡不定的心绪。

若是答应。

丽莎便能离开地牢，不再承受魔力耗尽的煎熬；空舞和莉莉不必继续在暗处逃亡，日日躲避赤煉魔尊追捕；其他被困的同伴，全都可以重获自由。笼罩在瑞拉大地上的黑暗将会退去，流离的生灵得以喘息，被魔焰践踏的土地，能再度迎来光明。

可代价，是她自己。

一旦踏入寂渊阁，她就要归入黑暗，以月灵本源镇守这片渊域，从此和光明阵营站在对立面。族人世代坚守的信念，长久以来心中恪守的道，都要亲手抛下。月族生于清辉，本该追随月光，而非沉沦无尽暗渊。

若是拒绝。

那所有美好的愿景都会瞬间破碎。丽莎会永远囚禁在冰冷地牢，等待她的只会是油尽灯枯；空舞一行人四处躲藏，迟早会被赤煉魔尊搜捕抓获；瑞拉会持续被黑暗统治，战火不休，无数生灵继续在苦难里挣扎。而她，或许会被强行抽取月灵，落得魂消灵散的结局。

两种结局，没有一方是圆满的。

小月缓缓蹲下身子，双臂环抱住自己，眼眶一点点泛红。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由她一个人，来决定同伴与整片位面的命运。

小月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星陨魔静静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月猛地抬起头，眼底水光晃动，倔强依旧藏在深处：

千纹魔指尖厄纹轻轻流转，淡淡回应：

这句话，狠狠戳中小月心底最深的软肋。

她想起丽莎在地牢里坚韧的模样，想起空舞带着莉莉仓皇逃跑时担忧的眼神，想起无数在魔域中苦苦期盼光明的普通人。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拉扯着她的心神。

一边是信仰与血脉，一边是同伴与苍生。

天平两端不断摇摆，没有任何折中之路。

小月闭上双眼，脑海之中两种念头不断厮杀，内心煎熬如同被万千丝线缠绕，寸步难行。她多希望能有第三条路，不必背叛本心，也不必眼睁睁看着同伴受难。可她清楚，在寂渊阁提出的这场交易面前，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办法。

窥天魔目光穿透层层渊雾，看透她内心每一丝动摇：

归墟魔抬手一挥，一片柔和的暗影笼罩小月，将她带到一处独立的月台。此地四周被渊力隔绝，安静无人，留给她独自思索。

四位魔尊的身影缓缓隐入浓重的渊雾之中，高台之上只剩下小月一人。

独立月台之上，唯有一缕微弱的月光自她体内溢出，在无边黑暗里孤零零亮着。小月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台上，抱着膝盖，陷入漫长而痛苦的思索。

同一时刻，遥远的瑞拉。

王宫之中早已炸开锅。

赤尊魔尊震怒不已，整个王宫的魔兵全部出动，翻遍了所有囚室、密道与偏殿，却找不到小月半分踪迹。所有阵法记录完好，没有外力强行闯入的痕迹，仿佛少女凭空消失。

白墨站在大殿阴影里，沉默地看着一众魔将四处搜寻，眼底藏着了然，却一言不发。

赤煉魔尊一掌拍碎身前石案，魔气汹涌席卷大殿：

没有人知道掳走小月的是寂渊阁，更无人知晓，此刻遥远的渊域之中，少女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两难抉择。

她的一句回答，将会决定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