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长白山

从那天起，马嘉祺的生活重心仿佛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他依然认真工作，但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出差，尽可能准时回家。他开始疯狂地查阅国内外最新的眼科研究进展，联系可能的专家，同时又像一个最贪婪的旅行策划者，开始秘密规划一场漫长的旅行。

马嘉祺阿程，今年冬天我们去长白山吧，去看最大最厚的雪！

一天晚饭时，马嘉祺忽然说，眼神亮得异常

马嘉祺你不是一直想拍雪吗？趁现在，我们去看个够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明白他的用意。马嘉祺是在抢时间，抢在黑暗彻底降临前，为他填满关于雪的记忆。所以他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说

丁程鑫好，去看雪！

————

长白山的冬天，是另一番天地。

飞机转汽车，终于抵达山脚下的度假小镇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雪花。空气清冽刺骨，吸入肺里却有种涤荡一切的干净。入眼是漫山遍野纯粹的白，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松枝，天地间一片静谧苍茫。

丁程鑫从未见过如此盛大、如此纯粹的雪。

他站在雪地里，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视力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和色差，远处的山峦轮廓有些模糊，但近处雪的洁白，松的墨绿，天空的铅灰，依然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他立刻拿出相机，疯狂地拍摄，手指冻得通红也不愿停下。马嘉祺就陪在他身边，替他拿着备用的电池和镜头，在他差点滑倒时稳稳扶着他，用围巾裹住他冻僵的耳朵。

过了一会，他们坐雪地摩托上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一起去看被冰封的天池。虽然雾气弥漫未能看清全貌，但带给人视觉上的震撼足以铭刻脑海。

傍晚回到住的地方后，两人在温暖的木屋里喝烫嘴的参鸡汤驱寒气。晚上，窗外是无声落雪的黑夜，屋内壁炉噼啪作响，两个人挤在厚厚的被子里，丁程鑫把冰冷的手脚塞进马嘉祺怀里，听马嘉祺讲小时候妈妈带他看雪的故事，也讲七岁那年，南城罕见的那场小雪。

马嘉祺那时候我只觉得好冷，世界都是灰的

马嘉祺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马嘉祺但现在，和你一起看雪，觉得雪……是暖的

丁程鑫往他怀里缩了缩，没说话。视觉的细微变化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时刻提醒着他这份“暖”的短暂和奢侈。但他努力不去想，只贪婪地汲取着此刻的温暖和眼前人轮廓分明的脸庞。

行程的第三天，他们决定去一条相对小众，但据说雪景绝美的峡谷徒步。

起床后两人吃了早餐准备去找向导。丁程鑫先一步出门了，马嘉祺后面查看是否有遗落的东西，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落下的就打算出门了，就在出门前一秒他瞟了一眼，看到了丁程鑫放在桌子上的雪花吊坠。

应该是前一晚洗澡时摘下来的，马嘉祺这么想。

丁程鑫阿祺，好了吗？

犹豫了一秒马嘉祺还是回去把项链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马嘉祺来啦！

见到向导后向导查看了天气，说午后可能有小雪，但问题不大。于是他们装备齐全，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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