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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教的秘密

古剑奇谭之改命

洞穴阴冷如棺。

巽芳背靠石柱,双手被缚仙索捆在身后,腕间勒出深深的红痕。离渊坐在三丈外闭目打坐,呼吸绵长,显然在恢复与逍遥国卫兵交手时耗损的元气。

巽芳没有动。她闭着眼,将感知沉入体内鸣蛇妖丹的力量,不知为何此处离北海愈发的接近,北海的寒冰之力竟然能压制体内原本妖丹带来的灼痛,翻涌的经脉反而平静下来。

草木之灵得以在经络中缓行如溪。她试着将一缕灵力从指尖逼出,却被缚仙索弹了回来。

这绳索专锁修道之人的经脉灵力,越挣扎捆得越紧。

可它锁不住草木。

巽芳睁开眼,目光落在石柱底部一丛不起眼的青苔上。洞中阴湿,石缝间爬满了细密的苔藓与蕨类,它们在黑暗中安静地生长了不知多少年。

她不再尝试动用经脉中的灵力,转而以心神与那些青苔建立联系。

草木之灵的本源并非她体内的修为,而是万物之间本就存在的灵脉。

当初她以五色花为真身时,便是世间花木之主;如今真身虽化,可那层感知的根脉从未断绝。

青苔的触感冰凉而湿润,它们一毫一厘地向缚仙索的结扣蔓延,细如发丝的苔衣裹住绳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蠕动着。

离渊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缚仙索的结扣被苔藓分泌的微酸腐蚀出细小裂痕。

巽芳将手腕猛地一挣,绳索无声断开。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合十,洞穴四壁的石缝中霎时钻出无数翠绿的藤蔓,如蛇群般朝离渊扑去!

离渊猛然睁眼,却已来不及闪避,藤蔓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掀翻在地,又一层层裹上去,眨眼间将他缠成一个碧绿的茧,只露出半张惊愕的脸。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你——”

他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这些藤蔓并非蛮力捆缚,而是如藤网般将他牢牢粘在石壁上。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你根本没有中我的迷烟?”

巽芳站在洞口,回身看他。

夜风从洞外灌入,吹动她散乱的发丝。

她的面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巽芳
巽芳

:“迷烟迷得住凡人,迷不住花神。”

她说罢转身,朝着逍遥国王城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后藤蔓自动闭合,封住了洞口。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巽芳
巽芳

:少恭,等我。

逍遥国的地牢建在王宫地底三层,以黑铁浇筑而成,甬道两侧每隔数步便有一盏燃着紫色火焰的铜灯。

巽芳潜入时换上了从守卫身上剥下的披风,兜帽压低,混在换防的队伍中穿过了第一道铁门。

卫忠设下的守备并不弱,但他没料到有人能从外部潜入。

巽芳借着地牢四壁常年渗水的潮湿,以草木之灵感知所有囚室的位置,在地牢最深处,一间单独隔开的石牢中,她感应到了少恭的气息,也感应到了那副锁灵扣的冰冷灵力波动。

她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两名守卫,手指触及牢门铁栏的瞬间,铁栏缝隙间忽然开出细小的白色花苞,花苞绽开时将花粉洒入门锁,锁芯内的机关被花粉的润滑与腐蚀同时瓦解。

“咔哒”一声弹开。

少恭正坐在石牢深处,双手锁着那副泛光的锁灵扣。逍遥国守卫卫忠用噬灵蚁咬伤了他的筋脉,他灵力被锁,身体已然透支。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在昏暗的紫火光中看见巽芳从门缝中挤进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汗水与灰土沾污的脸。

他怔了一瞬,然后低声笑了。

少恭
少恭

:“你每次都这样。”

少恭
少恭

:“你如今灵力被妖丹压制,强行运功会伤及根本”

巽芳
巽芳

:“我不管!他们对你用刑了?”

少恭
少恭

:不用担心我,有仙灵之力,我足以支撑,倒是你……

巽芳
巽芳

:少恭放心,此处离北海越来越近,受北海寒冰之力的影响,我体内灼热的鸣蛇妖丹渐渐稳定下来……

巽芳说罢,刚想几步奔到他面前,指尖凝出翠色光芒点在锁灵扣上。

可这一次,锁灵扣表面的符文剧烈反噬,电光般弹开了她的灵力。她吃痛缩手,指尖焦黑了一片。

少恭
少恭

“卫忠加了禁制。”

少恭蹙眉,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看见那团焦痕时眼底一沉。

少恭
少恭

“别用灵力硬破,这锁灵扣被注入了蚀骨咒,你用灵力去解,咒力会反向渗入经脉。”

巽芳
巽芳

:不行,时间紧迫,外面被放倒的守卫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巽芳忽然将手按在石牢地面。地砖缝隙中,湿润的泥土气息弥漫开来。她闭上眼,以心神召唤地底蛰伏的草木根系。

这座地牢建造了数百年,地基之下盘踞着纵横交错的古树根脉,它们没有被铁石阻断,只是沉睡了太久。

巽芳
巽芳

“少恭,握住我的手。”

少恭依言握住她。巽芳的掌心温润,有一层薄薄的汗。

下一瞬,整间石牢的地面忽然龟裂!

无数粗壮的古树根须从裂缝中拱出,如巨蟒翻身般将地面掀起。

锁灵扣的符文在根须绞缠下剧烈闪烁,却架不住木石之力的物理碾压。

金属变形、符文碎裂,锁灵扣从少恭腕间脱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便再无光亮。

整座地牢警报大响。

紫灯纷纷爆裂,铁门外的脚步声奔涌而来。

少恭一把将巽芳拉入怀中,另一手拂袖卷起狂风,将追兵挡在甬道之外。

两人从裂开的牢底跳入下方暗渠,沿着地下水的流向疾行。

暗渠尽头连通逍遥国城外的河道,月光从头顶的岩缝洒落时,他们已经脱离了王城地界。

巽芳伏在少恭背上,他背着她淌过齐膝的河水。水很凉,可她浑身滚烫。

巽芳
巽芳

“少恭……”她贴着他耳畔低语。

巽芳
巽芳

“那个黑衣人……他给我下了蛊。”

少恭骤然顿住脚步。

巽芳的声音越来越弱。

方才两次动用草木之灵。

一次脱困、一次救他,让蛊虫趁机吸食了她本就不多的灵力。

此刻蛊虫在经脉中快速游走,带来一阵阵刺痒与眩晕,像千万根细针从皮肤下方往外钻。

少恭将她放到河岸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掀开她袖口。

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纹路已经从她腕间蔓延到了肘弯,正缓缓向上攀爬。

少恭
少恭

“噬灵蛊。”

少恭面色沉冷

少恭
少恭

:“以宿主灵力为食,灵力耗尽之日蛊虫破体而出,宿主当场毙命。”

巽芳
巽芳

:“那你……得快些背我回去找他。他既然下蛊,定然备了解药。”

少恭
少恭

“也许他根本没有解药。”

巽芳
巽芳

“他有的。”巽芳阖上眼,气息微弱却笃定.

巽芳
巽芳

“他还要我们替他做事。杀人之前,总得先把刀磨好。”

少恭将她重新背起,不再言语,只是脚下步子快得像踏风而行。

月光照着两道交叠的影子掠过荒野,朝着那处隐秘山洞的方向飞掠而去。

巽芳趴在他肩头,意识渐渐模糊,却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感到少恭握着她垂落的手腕,指腹极轻地按在她的脉搏上,一遍又一遍。

他在数她的心跳。

每一下都还在,他便还能稳住心神。

藤蔓封住的洞口被少恭一剑劈开。离渊依旧被捆在石壁上,藤蔓的灵力在巽芳昏迷后已逐渐枯萎,他半挣半就地坐在地上,见二人回来,并不意外。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比我预想的快。”

少恭将巽芳平放在干燥的石面上,转头看向离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少恭
少恭

“解药。”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我怀里左襟,白色瓷瓶,三粒,连服三日。”

少恭取出解药,喂巽芳服下一粒。她急促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腕间那道暗红纹路停在肘弯不再蔓延,颜色也淡了些许。

他这才松了口气,将余下两粒小心收好,重新看向离渊。

少恭
少恭

“现在可以说了。”

少恭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可指间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

少恭
少恭

“蚀月教是什么,你为何知道我们的名字,又为何要引我来此处?”

离渊沉默了很久。洞外有夜鸟掠过,带起一声短促的鸣叫。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蚀月教不是门派,是共工被抽走的那半道神魄衍生出的‘影子’。”

少恭瞳孔微缩。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万年前祝融将共工半魄封入定海珠,可那半道神魄在被剥离的瞬间,有一缕怨念逃逸了。”

离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与青丘胡朔身上的黑气同源.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这缕怨念潜入逍遥国地底,吸收千年战乱死者的怨气,渐渐有了意识。它自号‘蚀月’,以教派为皮囊,暗中操控逍遥国三代君王,卫忠,就是蚀月教的右护法。”

少恭
少恭

“所以你在逍遥国被追捕,是因为叛教?”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我原是左护法,负责替蚀月搜集世间灵宝。”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直到我发现它的最终目的——它想吸干定海珠中那半道神魄的力量,吞噬共工残魂,取而代之。届时北海倾覆,人间水患,天下灵脉尽归它手。”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而你妻子动用五色花救人的那天,神光散入天地各处——蚀月教便感知到了。三件圣器重见天日的气息,对它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它派我截住你们,若能为它所用地将你们引入教中,若不能,便就地格杀。”

少恭
少恭

“那你为何叛了?”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我盗走定魂珠逃出总坛那天,撞见蚀月将上一任教主,我的师父,活生生炼成了一颗怨晶。”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我师父临终只说了四个字:‘别让它醒。’”

洞中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在石上的声音。

巽芳在这片寂静中缓缓睁开了眼。她听见了最后几句话,抬手握住了少恭的手指,声音虽虚弱却清晰:

巽芳
巽芳

“蚀月教总坛……在逍遥国王宫地下?”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定海珠被取走后,共工残魂失去了束缚,但它也被惊醒了。蚀月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共工残魂彻底回归本体之前吞噬它。时间不多了。”

少恭与巽芳对视。她的指尖还有点凉,可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很稳。

少恭
少恭

“那就再回一趟王宫。”

少恭
少恭

“这次直接掀了它的老巢。”

离渊看着他,忽然将手中那枚定魂珠抛了过去。少恭伸手接住。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这个给你。”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它能暂时隔绝蚀月怨气对灵力的侵蚀。我知道你们要去取定海珠,要去北海——但在那之前,若不能毁了蚀月教的镇魂阵,即便取了定海珠,也只会让蚀月吞噬共工残魂更快一步。”

他撑着石壁站起身,藤蔓彻底枯萎脱落。他向少恭伸出手。

黑衣人离渊
黑衣人离渊

“我引路。你们出剑。这笔账,我替师父讨。”

少恭没有握他的手,而是侧头看了一眼巽芳。巽芳对他微微点头,眼底有一点笑意。

少恭
少恭

“好,带路。”

洞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逍遥国王城的方向隐约有暗紫色的光芒闪烁,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竖瞳,正盯着这处洞口。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股陈腐而炽热的气息。

三人站在洞口,面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城池。

巽芳将最后一粒解药含在舌下,苦得她皱了皱鼻子,却伸手握住了少恭的左手。

少恭右手凝剑,左手回握住她。十指相扣的瞬间,定海珠在他怀中微微发烫。

巽芳
巽芳

“走吧,掀完老巢,我们还要去北海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