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一生为国,骠骑将军是当之无愧的。
春节之际,郭文韬听闻蒲熠星方才得胜回朝,便携着他命笔的对联与蒲熠星最爱吃的枣糕接风。
郭文韬是文人,少时随父亲学过些身法,但父亲谢世后便从了文。逆之,蒲熠星是彻底的卫国将军,他少时便参了军,十几年风霜,他带领精兵强将打了不少胜仗。
“甚是想念。”郭文韬少了许多寒暄话。
蒲熠星也默契的没说什么,张开手抱住郭文韬,许久,许是带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话,一抱,就撒不开手了。
雨越下越大,二人并肩撑伞而行。
“你可是安然无恙?”郭文韬语气平淡,却掩盖不住思念。
“平安无事,只是不知中秋几日是否还需返回军营。”蒲熠星顿了顿,本在看雪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郭文韬眼睛上。
“文韬,一点芭蕉一点愁。”
郭文韬和蒲熠星自幼时便在学堂相识,那时郭文韬是先生最喜爱的学生,蒲熠星恰恰相反,他不好学,他一心想成为武将,先生也拿他没辙。
“与我一同读,‘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随后,是一阵孩童稚嫩的声音。
“你!我方才念了什么?”先生待孩童们读完,左手拿书,右手拿戒尺,重重的打在了睡眼朦胧的蒲熠星身上。蒲熠星一惊。
“不知。”倒是诚实。
“你!给我抄十遍!”先生大怒。
下了学堂,郭文韬见蒲熠星正趴在桌子上不情愿的抄着诗句,便问。
“你知晓这诗是何意吗?”
“不知。”熟悉的答案。
“梧桐叶上的每一滴雨都会令人感到秋意欲浓,雨滴在芭蕉叶上的声音,也令人感到愁思。”郭文韬娓娓道来。
蒲熠星抬头,对上郭文韬的视线。
时间回到现在。
“多少个日夜啊,我很思念你。”蒲熠星和郭文韬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装着整个宇宙。
月亮悄然而至。
“紧急出征!紧急出征!”一声又一声的嘶喊打破了夜的宁静。
“平安的回来,我等你。”郭文韬留下这一句话,蒲熠星点头示意,便转身跑了出去。
三个月,郭文韬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待,他害怕,怕蒲熠星这一走就是永别,他期待,期待他带着胜利归来。
只是造化总弄人,噩耗突袭而来。
郭文韬想象着蒲熠星的肉体,他根本不敢面对这具尸体,也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深秋的风刺骨,更刺心。它扬起几片落叶,又掀起几番雷雨。天地间一片阴暗,透过薄窗,郭文韬身穿一件单薄的褂子,苍白的布料和深秋融在一起,更显薄凉,郭文韬眼底腥红,瞳孔中失了高光,眼底深邃,如同无底洞一般。
郭文韬看着白玉盘中的一抹红,是枣糕,他含下,应当是甜的,他却只品出一丝苦涩。一抹湿润晕进唇缝,又湿又咸。
他合笔,宣纸上是一片空白,转身前去设府之地,一片喧哗。
从此,从军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