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昏暗的牢房里，只能隐约感知到四周飘散的灰尘与刺鼻的霉味。李谦的记忆如断了线的珠串，终于有几颗重新连缀起来——昏迷前，他确实看到了保宁的身影，那一瞬间，仿若梦境中的幻影。

姜保宁李谦！

这声呼唤宛如穿透黑暗的曙光，令他猛然睁大双眼，“一切……都是真的！”他挣扎着想要寻声爬去，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李谦“保宁……”

李谦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喊了一声，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微弱的叹息，几乎淹没在这死寂的空气中。

保宁看着眼前的男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如今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痛难忍。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眶滑落，滴落在破烂的竹席上，瞬间晕开一片潮湿的痕迹。随着挣扎，李谦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清了床榻上的女子。

她的衣裳破烂不堪，几乎难以蔽体，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渗出，仿佛一朵朵盛开在白玉上的血色花朵，分外骇人。而她那惨白的脸蛋，毫无血色，犹如冬日里的冰霜。

李谦保宁……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拼尽全力向床榻挪动，颤抖的手摸索到女子的手腕，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他的心脏就像被重重一击，骤然缩成一团。

姜保宁我没事！

保宁轻咬嘴唇，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悲戚，可眼眶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李谦看着眼前的保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去。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这样的结局呢？

是他上战场的那一天吗？还是没能早日恢复记忆，定下那场荒唐的婚约之时？又或者是在他逃婚的时候……

好像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想到这里，李谦心中一阵窒闷，一股怒火从胸腔中汹涌而出，一口黑血随之喷出，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缓缓倒在了保宁的怀中。

姜保宁李谦，你给我撑住了，我不怨你了，别再抛下我……

保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保宁安城还没亲口叫你爹爹呢！”“李谦，你听到了吗？

李谦艰难地抬起胳膊，轻轻擦掉保宁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他再次费劲地抬起胳膊，想要将保宁拥入怀中，“保宁……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看……我又食言了……”他说话时，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流淌下来，眼神中满是悔恨与自责。“傻瓜！”保宁摇着头，眼中虽含着泪水，但嘴角却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容。李谦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喉咙一阵抽搐，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他感受着这无比熟悉的温度，心中升起一丝暖意，终于忍不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