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安城的烧渐渐退去,李谦才转手将其交给了何翠花照料。自己则是去了保宁卧房,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呛人的花粉味,
李谦微皱眉头,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床榻之上的女子。
回想起昨晚,府中的一名老仆人匆匆来到李谦身边,低声说道
老仆人王爷,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谦抬头,见是府中一向沉稳的老仆人如此慌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道
李谦何事?但说无妨。
老仆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老奴……老奴近日发现,公主的行踪有些怪异,夜深人静时,总会看到公主的房间有灯光闪动,但敲门却无人回应。并且,近日公主对小郡主的态度,似乎也有些不寻常。
李谦听罢,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李谦公主的行踪你们可曾察觉?有什么可疑之人接触过公主?
老仆人并无!
李谦那就奇怪了……
李谦轻声低语,眉头紧锁。他曾隐约察觉到保宁似乎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却始终以为这只是因为保宁不忍心看到他的困境。而今,老仆的一席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悄然割开了他心中的迷雾,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怀疑。
思绪如细雨般渐渐飘散,直至一阵轻柔的呢喃声悠悠传来,才将李谦从沉思中唤醒。转头望去,只见姜保宁身着素雅的寝衣,斜倚在枕上,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尽显疲惫之态。尽管内心早已有所预感,但亲眼见到她这般憔悴的模样,李谦的心依旧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迅速迈步至床榻旁,温柔地握住那双略显冰凉的手掌,眼神中满是关切。
李谦保宁,你怎么了?
保宁听罢,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柔和地落在李谦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暖的微笑。
姜保宁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保宁低声答道。
李谦既然累了,就好些休息吧!”
李谦柔声说道,又帮保宁掖了掖被角。正欲起身离去,却被床榻边的一抹血迹吸引了注意力。李谦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块沾染鲜血的帕子,仔细端详。帕子上,有几朵刺眼的梅花,他心中不禁一震。这梅花帕是他送与保宁的,当初为了学到刺绣的技巧,他不惜整日躲在绣房的房梁上偷学,差点被绣房的嬷嬷当作采花贼给扔出去。
“这帕子……为何会沾染如此多的血渍?”李谦疑惑地问道。他将帕子轻轻举至鼻尖,细细一闻,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这香气清新脱俗,与房中那浓郁而压抑的气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谦一怔,抬眸望去,只见窗户旁边,正站着一抹纤瘦的身影。
那抹倩影,不正是保宁吗?
“谁在那里!?”李谦厉声喝问,那道身影顿时僵住,随即如幽灵般迅速隐没于窗边的阴影中。李谦正欲迈步追出门外,却在刚抬起脚的一刹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然而那股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最终令他无法自控地瘫倒在了地上。
在远离繁华京城的一处荒凉山丘之下,隐匿着一个幽暗而阴森的地牢。四周是用厚重石块堆砌而成的墙壁,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布满铁锈的大门,那锈迹斑斑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每当铁门紧闭时,便会发出低沉而沉重的声音,似乎是在宣告着这里与世隔绝的状态。牢房内部极为简陋,仅有一张由粗糙木板拼凑而成的床铺,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霉味。一名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她的双手被冰冷的铁链锁在墙上,链条的长度限制了她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勉强移动。尽管她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痕,但这并未削减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凄婉动人的韵味。
牢房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空气中充斥着腐败的味道,女子一言不发,仿若一个精致的玩偶一般,任由那恶臭冲击着自己的鼻翼,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牢房的顶部,一言不发。
牢房的铁门突然间吱嘎作响,缓缓开启,一束微弱的光线随之倾泻而入,映照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