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捧着那件婚纱,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个真正的设计,是她曾经对爱情全部的憧憬,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傍晚,被何洛洛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
她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慢慢换上了婚纱。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过往的苍白,可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所有的噩梦好像都真的结束了——
她以为,从此以后,只剩下安稳和幸福。
黎姝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夕阳沉了,路灯亮了,夜色深了。
一分一秒,慢得像熬。
她安慰自己,路上堵车、户口本难找、民政局排队……
她一遍遍给自己找理由,可心跳,却越来越慌。
时间一点点爬向午夜,再到凌晨。
整个城市都睡了,只剩下她和一屋子空寂。
婚纱穿在身上很美,却冷得刺骨。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何洛洛。
是姚琛。
他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一看见穿着婚纱的黎姝,眼睛瞬间红了。

“黎姝……”
只两个字,黎姝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婚纱裙摆拖地,她顾不上仪态,顾不上体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人呢?何洛洛呢?”

黎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今天。
是他向她表白的一天。
是他拿到她承诺的一天。
是他要带她去领证的一天。
是他这辈子,最幸福、最放松警惕的一天。
深夜的街头,警灯与救护车的灯交错闪烁,拉着刺眼的警戒线。
人群、医护、警察,乱成一片。
黎姝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
何洛洛倒在地上,身边是大片刺目的血。
平日里总是干净温和、笑着护着她的那个人,此刻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得像纸。
黎姝缓缓蹲下身,穿着那件她最期待的婚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无声地砸在他沾满血迹的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证件。”

“乖乖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他说,他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可他最幸福的这一天,成了他最危险的一天。
他最放松的一刻,成了她一生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黎姝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脸贴在他沾满血的指尖,声音轻得像碎掉的泡沫。
“何洛洛,我穿好婚纱了。”

“我等了你一整个晚上。”

“你回来……”

“我们去领证。”

姚琛红着眼,咬着牙,走到黎姝身后轻轻的安抚她的脊背,一句话击碎了所有幻想:

“半年前……洛洛受人之托,处理过一场事,一场大火,烧了一整家。”

“没想到有一个人全程看在眼里,记恨到现在。”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黎姝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
视线里,除了何洛洛身下那片刺目的红,就只有路边石阶旁——一束被撞散的白玫瑰。
可现在,鲜红的血顺着地面缓缓漫开,沾在了花瓣边缘,一点点渗进洁白的纹路里。
那是何洛洛的温度,何洛洛的气息,何洛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一辈子。
白玫瑰,被染成了他最后的色彩。
白玫瑰——你是我永远的“白月光”。